【小說 上集】

夫妻

文/VIP作家?王培惠

（一）

那是70年代，適值隆冬，天寒地凍。

張順在鄰縣工作，本該今日去省里參加一個培訓班，上級緊急通知延期半月。這樣的事兒張順沒遇到過，連聽也沒有聽說過，可偏偏讓自己碰到了，對自己講是件好事。

張順很高興，因為前幾天回家時大兒子感冒發燒，他買了些水果罐頭和藥品等愁著沒時間送回家，這次正好一舉兩得。

張順有兩雙兒女，年齡都是挨肩，小兒子才四歲，大兒子十歲，中間是兩個女兒。同事們都羨慕張順命好，以后四個兒女成家就是妥妥的一整席。

此時，天陰沉著臉，夜色漸黑。那時還是土公路，大膠皮車碾的公路上一條溝一條溝的，拖拉機軋得一個坑一個坑的崎嶇不平。張順騎上自行車，心急火燎地奔向回家的路。

天不作美的是張順剛出城門，老天下起紛紛揚揚的大雪。這雪鋪天蓋地，一會便給大地蓋上厚厚的銀裝。公路也被遮去大部分，張順憑對路熟，參照公路兩邊的大楊樹繼續前行。才走出縣城5公里卻被摔了十幾個倒。可在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走也不是不走更不是。多虧走時帶著手電筒和羊皮大衣，不至于凍死在半路或迷失方向。怪不得老人在晚輩出門時常叮囑不冷帶衣裳，不餓帶干糧呢。

這時不知不覺張順在雪地里行走了3個多小時才走了十幾里路，離家還有十幾里路。雪早已淹沒了腳脖子，自行車也只能推著走。雪再厚了就要扛著走，是自行車騎人了，等走到家，也就是妻子工作的單位某公社衛生院，已是下半夜。累得張順幾乎癱倒在地上，但覺得為了給兒子送療效好的新藥自己累點苦點也值。

張順撥開大門插銷，然后躡手躡腳進了家，生怕驚動妻子和兒女們，料想這幾天兒子病一家人睡不好。張順悄悄地打開大櫥，抱出兩床被子又輕輕掩上，去了另一間沒有爐子的屋里去睡。然后三下五除二鋪上被子，囫圇吞棗地倒下了，很快就進入夢鄉。

（二）

雞叫三遍，啊呀一聲，妻子的一聲驚叫，驚醒了張順。一向很疼愛妻子的張順骨碌一下從床上爬起來，以為是進了賊或兒子有異常情況，鞋也沒有顧的穿就跑到妻子的屋里。原來是妻子起床后發現了丈夫的衣物，明明是去了省城學習，怎么會有他的物品呢？人又無影無蹤，這兒離省城幾百里路，怎么會？這不是活見鬼嗎？當時沒有控制住情緒便大叫了一聲。本來心里就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也如揣著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撓心。是不是應驗了那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話？

張順跑到妻子房間，欲看個究竟。從虛掩的門中看到兒女們在另一個房間睡得都很香，竟沒有驚動她（他）們。

此時，張順已來到妻子的床前，也就是最里面的屋。嚇得妻子驚慌失措，更以為是鬼，是丈夫變成厲鬼來捉拿他。張順見狀叫了聲“玉芝，我是張順！你怎么了？”妻子才定了定神，才相信真的是丈夫。

張順說“我昨天下午接到上級通知暫不去省城學習，我掛念兒子的病情，你自己忙不過來，太辛苦你了。我連夜冒著大雪回家送回藥來。這雪好大啊，沒了膝蓋，我回到家已四點了，這幾十里路我跑了幾乎一夜，再不忍驚動你們，我在東屋將就著睡了。你今早若不驚動我那一定睡到中午歪了，怎么樣玉芝，沒啥事吧？”

玉芝這才醒過神來，但是更加驚恐萬分。下意識地趕緊爬上床把被子蓋在另一床被子上……

張順看到兒女們不在，覺得是個難得的好機會，順勢一下抱住妻子欲溫存一下。只聽哎呀一聲，一個男人一激靈坐起來，那人揉了一下眼睛說：“別鬧了寶貝兒！怎么這么重啊！差點沒把我的尿壓出來。快幫我拿尿盆來，先讓我方便一下，昨晚上你可累壞我了，累死人不償命，真有你的啊！”

妻子這次徹底毛了，又要掀起被子蓋住他，可這貨竟赤裸裸直挺挺站起來了，連他那小兄弟也站起來探頭探腦……

張順本想和妻子親熱一下，沒想到壓出個賊來。還沒等那人睜開惺忪的眼睛看清眼前之事。他做夢都沒有想到玉芝的丈夫殺了個回馬槍。張順是軍人出身，反應迅速，行動敏捷，又是自家門戶，輕車熟路，從門后摸出一根撅把粗的頂門棍，朝那偷腥賊的腚上狠狠掄了三棍子。這偷腥賊才看清打他的人是玉芝的男人張順！嚇得六神無主，把頭一耷拉知道把事辦瞎了。在那個年代，男女作風問題可讓你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在大牢蹲幾年也不為奇。今日可惜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有個老鼠窟窿他也會鉆進去。他連死的心都有。都說色膽包天，可現在恰如老鼠膽，渾身篩糠一般。原來不是玉芝的后戲啊！

玉芝見狀，自知罪惡不貸，此事弄不好會出人命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她撲通跪下，給張順磕了三個響頭，頭已發青滲出鮮血口中哀道：“孩子他爸對不起了，是我一時糊涂，做了對不起你的事！看在咱雙兒雙女的份上饒我一次，以后讓我做牛做馬我沒有怨言！求你了孩子他爸！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何況咱相親相愛十多年了。”

嚇得偷腥賊的老二早已縮回彈藥庫，他渾身如老母豬篩糠一樣哆嗦起來，一下癱在床前。

張順這才認出這偷腥賊是本衛生院的會計，名曰劉流，人送外號西門慶。這廝是個官二代，是個典型的好色分子，見了女人就如老鼠見了大米蒼蠅見了血。對這事張順早有耳聞，他覺得妻子賢惠大方，為人處事圓滑，聰明伶俐等，不會做這出格的事。根本沒有當回事，認為是有人嫉妒恨故意造謠生事挑撥離間。現今悔之晚矣！

張順仰首頓足，對天長嘆，為什么呢？是缺錢嗎？沒感情嗎？是缺性？都不是，自己是個正常的男人當然有感覺，到底缺啥？若自己早打預防針，適時體貼妻子，有可能會避免此事發生。

張順并沒有失去理智，聲音不敢太大，會嚇醒兒女們，會驚動四鄰，張順也是懂法律的，打死人要償命，再說那兩雙兒女誰管？張順盡力控制住情緒和仇恨，都說世間之仇莫過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可男人總不可意氣用事。（未完待續）

2026年元月20日

（本文系水緣微小說（ID：sy_wxs）原創首發，作者：VIP作家?王培惠）

王培惠，男，山東齊河人，網名：平民一夫；德州市作協會員；山東省散文學會會員；華夏精短學會、浩緣文學、水緣文學等會員、簽約作家，在《精短小說》《齊魯文學》《德州日報》《作家報》《水緣文學》《翰墨飄香》《中國最美游記》《惠風和暢》《官場微小說》《讀與寫》等書刊平臺發表作品多篇，作品見于《百度》《今日頭條》等平臺。2020年（疫情期間）開始習作小說散文等，2023年學習寓言寫作，在中國寓言網發表寓言詩百余篇，在文學平臺發表童話寓言小說幾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