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已經(jīng)75歲了，她有一個習慣就是自己蒸饅頭，每周蒸9個，然后放在冰箱里，每頓飯就吃半個饅頭。
婆婆身子骨還算硬朗，耳不聾眼不花，手腳也利索。一輩子過慣了節(jié)儉日子，年輕時在老家種地，后來進城幫著帶孩子，從沒閑著過，自己蒸饅頭的習慣，保持了幾十年。
她蒸饅頭不用酵母粉，總用老面引子。頭天晚上就把引子泡上，加溫水和面，放在溫暖的地方醒發(fā)。第二天一早起來揉面，反復(fù)揉到面團光滑有韌勁，再分成均勻的小劑子，一個個搓圓擺好，二次醒發(fā)半個鐘頭。
蒸饅頭用的是小鐵鍋，鍋底添適量清水，籠屜上鋪好自家縫的純棉籠布，水燒開再把饅頭放上去，大火蒸二十分鐘，關(guān)火燜五分鐘再開蓋。掀開鍋蓋的瞬間，白胖胖的饅頭冒著熱氣，帶著淡淡的麥香。
每次蒸9個饅頭，不多不少，剛夠她一周的量。她牙口不好，每頓飯只吃半個，剩下的涼透了，就一個個用保鮮袋裝好，放進冰箱冷藏。吃的時候拿出來，上鍋熱透，配著簡單的炒菜或者咸菜，就是一頓飯。
我們勸她多蒸點，或者直接買現(xiàn)成的，省得麻煩。她不肯，說外面買的饅頭添加劑多，吃著不放心，自己蒸的干凈，用的是當年的新面粉，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吃著踏實。
面粉都是托老家親戚磨的，沒有精加工，帶著微微的黃色，口感有點粗糙，卻有麥香。婆婆說，這樣的面粉有營養(yǎng)，比城里買的雪白面粉好，老一輩人都是吃這個過來的。
她蒸饅頭的手藝好，饅頭暄軟勁道，放涼了也不塌不硬。有時候蒸好，會給我們送兩個，讓我們嘗嘗。我們想幫她揉面，她總擺手，說自己能動彈，就不麻煩小輩，揉面也是活動筋骨。
婆婆飯量小，每頓飯除了半個饅頭，就喝小半碗粥，炒一盤清淡的青菜，從不多吃。她說人老了，消化不好，吃多了積食難受，七分飽就夠了。這么多年，腸胃從沒出過毛病，比同齡人身體都硬朗。
有次她感冒，渾身沒力氣，還是惦記著蒸饅頭的事。我們說這次買幾個湊活吃，她不同意，強撐著起來和面，站久了就扶著灶臺歇會兒，硬是把9個饅頭蒸好了才肯躺下休息。
她蒸饅頭的小鐵鍋，用了十幾年，鍋底磨得發(fā)亮，籠屜也換了好幾個籠布，都是她自己用舊棉布縫的。每次用完，都仔細刷洗干凈，擦干水分收起來，一點不馬虎。
每周蒸饅頭的那天，她都起得格外早，忙完饅頭，就坐在院子里擇菜，曬曬太陽。看著那9個白胖胖的饅頭，臉上滿是滿足。她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日子過得踏實。
現(xiàn)在我們也學著她的樣子，偶爾自己蒸饅頭，卻總做不出她的味道。才明白，那味道里，是幾十年的習慣，是老一輩人對日子的認真，更是不將就的生活態(tài)度。
婆婆常說，人老了，別的不求，就求身子骨硬朗，不給小輩添麻煩，能自己蒸饅頭吃，就挺好。簡單的日子，被她過得有滋有味，平淡卻安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