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
12
跟著胖大嫂往她家走，路上遇見幾個村民，都盯著我看。
胖大嫂就跟展示新家電似的，一路炫耀：“這姑娘可會干活了，柴火碼得跟磚頭似的！”
我挺直腰板，心里嘀咕：那是，也不看我在公司練了三年分類歸檔，這點基本功還是有的。
胖大嫂家的菜園子比李伯家大，不認識的亂七八糟的菜堆了一地，跟部門聚餐剩下的外賣似的，橫七豎八躺著。
“把爛葉子擇了，根須剪干凈。”
胖大嫂塞給我一把小刀，刀刃豁了個口子，比我那把用了三年的美工刀還寒酸。
我蹲在地上擇菜，手指被不知名果實的絨毛刺得發癢，想起在公司打字打得指尖起繭，突然覺得這活兒還挺親切，至少不用改PPT。
正擇到興頭上，遠處傳來當當當的銅鈴聲，夾雜著吆喝聲：“針頭線腦！胭脂水粉！走過路過別錯過……”
聲音越來越近，一個推著獨輪車的貨郎晃了過來。
他戴著頂破草帽，車斗里的東西顛得東倒西歪，看著比我們部門的庫存還亂。
貨郎在村口停下，敲著銅鈴喊了半天，村民們就遠遠看著，沒人上前。
也是，這吆喝跟老板畫餅似的，干巴巴沒誠意，誰聽啊？
我看著急得抓耳撓腮的貨郎，突然想起公司做促銷活動時的話術，腦子一熱，扯著嗓子喊：“鄉親們快來看！貨郎大哥這線，比頭發還細！這針，比蜜蜂尾針還尖！”
貨郎愣了，王大嫂也停了手里的活，瞪著我。
我越喊越順，把直播間主播的詞都搬出來了：“原價三個銅板的線，今天只要兩個！買三捆送一捆，相當于打七折！錯過今天，下次貨郎大哥再來，就得等猴年馬月啦！”
“打七折”三個字穿透力極強，村民們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一個大嬸拿起線軸扯了扯：“還真結實！”
另一個姑娘捏著胭脂聞了聞：“比上次那家香！”
貨郎眼睛都直了，手忙腳亂地給大家遞東西，嘴里還不忘跟著喊：“對！買三送一！姑娘說的對！”
我蹲在旁邊幫著吆喝，比在公司給產品寫文案還賣力。
王大嫂看得直樂：“你這姑娘，不去當貨郎可惜了！”
沒半個時辰，貨郎車斗里的東西就少了一半。
他收攤時，非要塞給我一個陶罐：“姑娘，這罐子你拿著！裝水裝糧都結實，比你那破沖鋒衣口袋強！”
我抱著陶罐，沉甸甸的，陶土粗糙的質感蹭著胳膊，比拿到年終獎還開心。
這罐子可是實打實的東西，不像年終獎，扣完稅、交完房租，兜里比臉還干凈。
王大嫂看著我懷里的陶罐，拍了拍我肩膀：“行啊你，不光會擇菜，還會幫人做生意，中午給你加個雞蛋！”
我摸著陶罐，心里美滋滋的。
原來在古代，不光能靠力氣換吃的，還能靠腦子賺外快。
這感覺，比在公司辛辛苦苦做項目，最后功勞被領導搶走爽多了。
干完活，我抱著陶罐往李伯家走，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這可是我在古代除了吃以外的第一筆收入。
13
次日， 天沒亮李伯就踹我腳：“跟我去鎮上賣柴，換點鹽。”
我摸著后腦勺爬起來，想起昨天王大嫂給的雞蛋餅，瞬間來了勁。
跟著李伯往鎮上走，他那輛破板車吱呀作響，比我們部門那臺老打印機還吵，柴禾堆得比我工位上的文件山還高。
鎮上比村里熱鬧，叫賣聲跟公司年會的背景音樂似的，此起彼伏。
我剛把柴卸在糧鋪門口，就聽見隔壁傳來哐當一聲，接著是罵罵咧咧的吼聲。
“這破鐵！又崩了！”
我探頭一看，一個光著膀子的鐵匠正蹲在爐邊，手里舉著把鐮刀，臉黑得跟剛從煤堆里撈出來似的，只有牙齒是白的。
他旁邊堆著好幾把豁了口的鐮刀，看著比我被甲方打回來的方案還慘。
“張鐵匠，又琢磨啥呢？”李伯遞過去旱煙袋。
張鐵匠接過去猛吸一口，愁眉苦臉：“這鐮刀打了八遍了，還是崩口，農戶都嫌不好使，再賣不出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我瞅著那鐮刀，刃口厚得跟菜刀似的，弧度直挺挺的，割草的時候能不崩嗎？
這場景咋那么眼熟呢？
跟我們部門做的初代產品似的，死沉還不好用，被客戶罵得狗血淋頭。
當時老板拍著桌子喊：“優化！給我往死里優化！”
最后我們把產品變薄三成，改了弧度，立馬成了爆款。
我腦子一熱，湊過去指著鐮刀說：“張師傅，您看啊，這刃口太厚，割草的時候就跟用板磚砍樹似的，能不崩嗎？”
張鐵匠瞪我一眼：“小姑娘懂啥？刃口薄了容易卷！”
“那是您弧度沒弄對。”
我撿起根柴火棍在地上畫。
“您把刃口磨薄點，弧度再彎點，跟月牙似的，割草的時候順著勁兒走，既省力又不容易崩，試試？”
這話跟我們產品經理給工廠提的要求幾乎一模一樣，當時被車間主任罵瞎指揮，結果試產出來賣瘋了。
張鐵匠盯著我畫的月牙，又看看手里的鐮刀，猶豫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成！我試試！”
他把鐮刀扔進火爐，風箱拉得“呼哧呼哧”響。
等鐵燒紅了，他掄起錘子“叮叮當當”砸起來，火星子濺得跟煙花似的。
我和李伯蹲在旁邊等，李伯捅捅我：“你這丫頭，別瞎出主意，張鐵匠脾氣暴。”
我正想說話，張鐵匠舉著新鐮刀過來了，刃口薄得發亮，弧度彎得跟香蕉似的。
他往旁邊草堆里一揮，“唰”一下割下來一大片，比我用美工刀裁紙還順。
“神了！真的不崩口！還省力！”
張鐵匠眼睛瞪得溜圓，跟見了鬼似的！
他突然一把抓住我胳膊，手勁大得能捏碎核桃：“姑娘，你這腦子咋長的？比我那傻兒子強一百倍！他讀了三年書，還沒你一句話頂用！”
我心里吐槽：那是你沒見過甲方有多能逼逼，三年逼出個優化大師不是夢。
張鐵匠非要塞給我一把小鐮刀，巴掌長，亮晶晶的：“拿著！以后割草砍柴都方便，比你那小破刀強！”
我握著小鐮刀，沉甸甸的，比握著公司那破工牌踏實多了。
這鐮刀是真能干活換吃的，工牌除了證明我是社畜，啥用沒有。
走的時候張鐵匠還在喊：“婉如姑娘，以后常來啊！叔給你打把金剪刀！”
李伯笑得合不攏嘴：“你這丫頭，還真有點本事。”
我摸著鐮刀暗爽：那是，也不看我在優化這條路上被虐了多少年。
未完，下一集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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