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東

朝鮮勞動黨九大2月20日進入第二天，經過首日的討論，大會第一個議題——《總結朝鮮勞動黨中央委員會工作》結束；第二天的會議“作了在把社會主義全面發展開拓期連接到大高潮期方面具有重大歷史實踐意義的重要報告”；同日，金正恩開始作八屆中委會工作總結報告。

第二天會議有兩個需要注意的點——

一是對八大和九大有了新的時期定義，即八大過去五年從“朝鮮式社會主義全面發展期第一階段”變為“全面發展開拓期”，而九大的未來五年則從“第二階段”變為“全面發展大高潮期”。什么階段、什么期，都是人家的事情，由著人家定義，但第二天做出的這些定義，讓我們更加清楚地看到，朝鮮是把八大和九大包括在一個十年跨度的“全面發展期”內。這也進一步證明了我們此前的判斷，即九大是八大的延續，是承前啟后的里程碑和分水嶺，而非政策大調整、大轉向的新道路、新山頭。

二是金正恩自這一天開始作八屆中委會工作總結報告（上圖），這份報告說的仍然是過去五年的事情。這份報告耗時可能較長，以八大的既往情況看，可能要占一天至一天半會期，而報告總時長可能達到七或八甚至九個小時。所以，還得等。

至于工作總結，第二天會議已經做出了總體評價，即“在以金正恩同志為首的朝鮮勞動黨第八屆中央委員會領導下，在政治、經濟、文化、國防、外交等黨和國家全盤工作中取得的令人刮目相看的成果、經驗和教訓，成為推動我們的斗爭過渡到下一階段發展進程的寶貴鋪路石、保證更大的變革和成功的飛躍跳板”。這個評價中比較引人注目的是起首第一句，主打一個“集體領導”。關于這一點，我們之前已經有所提及，這里暫不贅述，等元帥的報告全部作完再看再說。

在我看來，朝鮮把九大的未來五年作為“朝鮮式社會主義全面發展大高潮期”，其核心本質其實與八大時期的路線、方針、政策沒有太大變化。新農村發展綱要、地方發展20×10政策、衛生保健革命等多個十年期規劃，決定了政策的基本走向；而“經濟建設與國防建設并舉”仍將是這一大高潮期的基本總路線，而“以民為天、一心團結、自力更生”的八大十二字方針可能也不會有太大變化。也就是說，未來五年的大高潮期是元帥實現其“富國強兵”朝鮮夢、實現其“正常國家化”志向的關鍵時期。成則新時代千里馬繼續飛奔向前，不成則……，算了，祝怹成功吧。

2024年12月份，我和車英赫曾經從不同角度評論了金正恩，探討了他多次。簡言之，我們認為，目前朝鮮的干部隊伍在總體上難以跟上元帥的思路、對元帥的志向缺乏信心，干部隊伍的自身能力尤其是執行力較差。金正恩在2月19日的九大開幕詞中再次指出了這一點——

金正恩在開幕詞中同時指出，根據以上要求，對各道黨代表會議選出的九大代表資格“進行了嚴格的最終審議”，確認所有代表都具備資格，不僅過去“勞績卓著”，今后也能在貫徹九大決議的工作中“挑大梁”。

金正恩指出的干部問題，其實是近年來說過很多次的老生常談，也是朝鮮干部隊伍的痼疾，亦即“根深蒂固的失敗主義、不負責任的態度、保守主義、形式主義、領導能力不成熟等嚴重缺點和消極因素”。金正恩稱，這是阻礙朝鮮取得全面迅速發展的“人為的困難”。

眾所周知，九大此前被定義為“勝利者的大會、光榮的大會”。但從九大召開后的情況看，元帥顯然并不隱瞞目前干部隊伍存在的各種問題，即便是在這次“勝利與光榮”的大會上，也要著重解決干部隊伍的“能力”問題，以確保路線、方針、政策在未來五年中得到執行保障。

有人總說，朝鮮每次出問題，都拿相關干部頂缸，以確保元帥的永遠正確。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但卻失之絕對、失之偏頗。從我們對金正恩時代十余年來的觀察看，很多時候出的很多問題，確實不是決策層面的問題，而是執行層面上的失誤。但問題是，干部隊伍中存在的“根深蒂固的失敗主義、不負責任的態度、保守主義、形式主義、領導能力不成熟等嚴重缺點和消極因素”，其來有自，根子還是在元帥身上。這個問題，不展開說，懂的都懂。

從近幾年來尤其是八大五年來的情況來看，其實元帥實際上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所以，我們才會看到處理干部的“懲前毖后、治病救人”方式越來越多，才會看到前內閣副總并未被定性為“反黨行為”，才會看到金德訓近年來多次被元帥痛批怒罵但始終沒有離開核心層重要崗位。在我看來，元帥實際在釋放這樣一種信號，即不怕你干，就怕你不干；只要肯干，干不好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動輒有性命之憂。這大致表明，元帥其實已經找到了干部隊伍問題的根源所在，同時也找到了一條解決之路，金德訓可能就是個示范。

下屬能力和執行力問題，不僅僅是元帥的問題，也是全世界面臨的共同問題。十個指頭伸出來不一般齊，總不能為了整齊劃一把指頭都剁了，這就像很多地方都產草莓但丹東草莓就是遙遙領先一樣，也是沒什么完美解決辦法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