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萬舉答客問45: 你在河北美院搞的“文化創意學教研實驗”怎樣了？

王萬舉：著名學者、一級作家、“文化創意學”系列學科創立人、河北省文化產業創意家協會主席

郝小學：全國新媒體聯盟主席、河北省文化產業創意家協會副主席

郝：王主席，2020年9月20日，河北美術學院曾發消息，稱你在他們學校進行“文化創意學”這個你建創的新學科的“教研實驗”。幾年過去了，沒聽到這方面的消息。請你這個當事人介紹一二……

王：好。這個實驗已經告一段落，確實該回顧一下了。首先要說明一個問題:在這個實驗之前，“文化創意學”已經創立完成。去高校搞實驗，目的是進一步驗證它對于文化（包括高校教育所用文科理論）創新的作用。

郝：我印象中教育部高教司每年都發通知號召各學校創立新農科、新醫科、新理工科和新文科。新的文科創立很難。請圍繞取得的成果說一說。

王：好的。文化創意學是培養人的創新能力的。把唯物史觀落實到文科教學上，是檢驗“文化創意學”教研效果的重要內容。我們在美學、文藝鑒賞學等教學中取得了一系列新成果。例如: 我們高揚馬克思主義的美學的歷史批評；高度評價有的教科書把幾十年中沿用的“美的本質”的提法改為“審美的本質”；提醒學生在閱讀譯文時注意原文產生國與我國在發展階段上和社會制度的不同，反對從思想到思想的學習思想史的方法；深化對“人是按照美的規律構造的”這句馬克思名言的理解；高度注意2000年“休閑文學”的提出并將其與“藝術文化化”聯系，與黑格爾“藝術消亡論”聯系，與文學的創作大張而接受漸弱相聯系……

郝：雖然你反對“一對一”，但還是請你一對一地舉個例子。

王：好。創意學把思想體系與社會基礎緊密聯系，并且把這個聯系作為新思想產生的“創意方向”。舉例說，“接受美學”產生于20世紀70年代末的聯邦德國。當時，聯邦德國社會信息化（注意：與“信息化”這一概念不同）的程度已經很高。要高度注意它產生的這個社會基礎。我國的社會信息化直到20世紀90年代的中后期才起步。根據這一差異，在消化這一理論時就要結合中國的國情，特別是發展不平衡這一國情。例如: 接受美學強調作品的社會影響。我們就要看一看20世紀90年代的中后期中國文化界發生了什么，就要聯系20世紀80年代后期的藝術文化化和90年代中期起步的文化產業化，發現規律。因為，創意要順應規律。

郝：聽說這期間你和同學們對“美育”和德智體勞如何配合有了新體會。請談一談。

王：是的。這是“文化創意學”在河北美院搞教研實驗的一個大收獲。多年來，“美育”與“藝術教育”兩門課分不開成為教學安排中的一個難題。

郝：還有人質疑美育課的作用。

王：所有這些問題，究其根本，是沒有搞清“美育”的實質，也就是它產生的土壤、它與德智體勞教育的聯系。“美育”這個概念自18世紀末從席勒的《美育書簡》（另譯《審美教育書簡》）譯過來就是“審美教育”的意思。“文化創意學”提示我們要注意它的時代和社會背景。

這一“注意”，問題來了。席勒之前雖然沒有這個概念，但音、體教育與德、智教育相結合（例如中國孔子的教育實踐、古代雅典弦琴學校的詩歌+音樂+智育+德育模式）古已有之。這種綜合施教，其實質是將人類的成長史（從猿到人、從古到今）亦即人類經驗通過“教育”加之于個體身上。人類通由物質生產勞動而發展的歷史也可說是“自我教育史”，這正是“教育”的實質。雅典弦琴學校時代和中國孔子時代，“善”與“美”剛剛開始分離（人們正從“羊大為美”的生理感受中分離出心理感受，并形成審美觀念）。但是，把音樂等藝術課融入德智體勞教育這一事實，說明那時候的古人已經在把音樂等藝術中的審美要素用于對德智體勞教育的“總成”。（孔子：興于詩，立于禮，成于樂）。

審美（美感）感受的心理功能是在實踐中產生和發展的。在人類走過漫長歷史（特別是經過第一次工業革命）之后，審美（美感）對于智、意的調和、總成的心理功能高度強化。這是席勒提出“美育”的社會基礎。不是他，別的人也會提出。同時，審美心理的歷史鑄成也是將音樂等藝術教育提升到美育并且有效的根本基礎。在這里，要高度注意審美教育是“加上去”的。也就是說，沒有德智體勞，審美教育就是徒勞的（這是個深刻的美學專業問題，恕我不再展開）。在這里，如何“綜合”很重要。有的安排“幫父母干活”，把勞動與孝道教育相結合，效果很好。

郝：那么，藝術課和美育課怎么分呢？

王：很難分。因為你總不能讓美育老師整天領著學生去看月亮（自然美審美），總要學歌舞琴弦（藝術美）。不過，根本認識明確了，具體工作就好辦了。可以總結一句話：美育是針對所有學生的，是德智體美勞綜合施教的不可或缺的一個環節。它也需要教授藝術技能，但檢驗教學成果的方式不只是看吹拉彈唱水平如何，而是看情感是否鑄成，是否向善。藝術課則是一個專業課，是職業、技能、專業教育。我們可以把“美育”理解為“創造美的教育”，那便是審美教育+德智體勞綜合教育。從審美心理來看，創造當頭，享受（感受）已在其中。通過智體勞德教育，審美心理鑄成了，“外因通過內因起作用”，審美教育才會有效。其中，與藝術課分不開的審美教育就象做菜勾芡。然后把注意力放在“如何結合”上。如此這般理解和實操，分合就自如了。

郝: 為了文化創意學的實驗，聽說你給本科生上課，個別人不知道你是一位大學者大作家，誤解為“一個退休老頭兒找活兒干”……

王（緊接）：這太好了！說明成功了！這是端著某種級別去學校按照某種級別走路說話所得不到的。官本位、形式主義、官僚主義讓一些人的確很舒服，但也害了他們，使他們在異化中在虛榮中自欺欺人地走完一生。要想真正做點事情，“端著”不行。本科生一張白紙、求知欲強、敏感，給他們上課，正是做新學科的實驗所適合的。我上大學時的老師，越有水平的越愿意給本科生上課，尤其愿意給剛入學的一年級上課。

郝：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