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淳華主演的英國話劇《非窮盡列舉》將在3月8日正式上映，最近去看了點映場，這是導演賈斯汀·馬丁和編劇蘇茜·米勒繼《初步舉證》大獲成功后的再次合作。這部舞臺劇仍然是在英國國家劇院（National Theatre Live）演出，并拍攝錄制成電影后在院線上映。

相比于之前《初步舉證》的獨角戲表演，《非窮盡列舉》里配合主角母親演出的還有父親和兒子的角色，以及一些小朋友作為助演。當然，靈魂人物還是裴淳華飾演的法官母親。雖然有其他演員協助演出，但作為主演，還是對其體力和專注力有很大的考驗。

熟悉主創風格的觀眾都知道主演會在不同的場景中換裝，比如從職場的法官角色變轉換到家庭環境下的母親角色，以及為了劇情需要脫掉外衣穿上長裙，并在需要時重新換穿其他服裝。兩部作品有很多相似之處，比如主角的職業身份，朱迪·科默在《初步舉證》里是飾演是一名律師，這次裴淳華飾演的是一名女法官。

這個性別和職業，也是故事表達的關鍵所在。朱迪·科默飾演的律師遭遇了法律界同事的性侵，此前已經有過同樣性質案件作為伏筆。同樣的，《非窮盡列舉》里，法官最初聊到了年輕的強奸犯，而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有一天也會被指控犯有強奸罪。

這部作品的尺度要更大一些，在母親杰西卡（裴淳華飾演）回憶兒子成長的過程中，會有一系列關于性的敏感話題，比如在兒子童年時，母親關心他“尿尿的地方”是否被陌生的成年人摸過，并在戶外和孩子一起練習喊出拒絕別人騷擾自己的言辭，引來路人異樣的眼光。

類似的情節還有當兒子更大一些，杰西卡看到兒子見到自己出現就迅速把電腦合上，認為他在偷看色情網站，于是針對這些網站里的內容講了很多限制級的內容，試圖說服兒子別過早的沉溺于這樣過于刺激的精神污染，但其實兒子看的并不是這些淫穢內容，鬧了笑話。和以上預防別人騷擾的劇情一樣，都采取了幽默的方式來表現。

而這些敏感的話題，包括一開始就展現過杰西卡審理的強奸案，都是在為后面的核心劇情作鋪墊。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還有杰西卡和老公“做愛”的場景，使用吉他作為掩飾，來完成某種形式感，表現夫妻趕在兒子回來時偷歡的情節。而參加同學聚會后回來的兒子顯然是出現了問題，額頭上的傷就是證據。

當杰西卡盤問時，兒子撒了謊，他不希望媽媽以法官的身份審問他。但過了些日子，兒子被指控犯罪時，杰西卡才知道有些事情是隱藏不住了。情急之下，媽媽偷看了兒子電腦里的秘密，那是一個她從未了解過的世界，無論是抽煙、勾肩搭背的合影，還是色情網站，以及社交網絡里評論女孩身體的下流言辭，這個18歲的男孩，讓母親感到陌生。

這樣的內容讓人想到2025年的高分英劇《混沌少年時》，主角是更年輕的少年犯，也有類似社交網絡里的成人世界所不了解的表情符號密碼。劇中的父母在反思教育問題時，也提到兒子房間里，藏著更多不堪入目的秘密。從這些類似的作品里可以看出，英國的文藝創作者對青少年，特別是敏感的青春期和性話題有更多的關注。

身為法官的母親，面臨巨大的抉擇，在受害的女孩和兒子之間，她到底是袒護和放任自己的兒子，還是為受害者懲罰自己的兒子，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案發后，同在法律行業工作的夫妻倆，都試圖找行業里的精英為兒子辯護，試圖洗清罪名。

可是當兒子說出事情的真相，才真正令杰西卡感到為難，兒子之前撒謊是有錯，但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然向母親袒露了自己的罪行，就讓杰西卡在法官和母親的角色間搖擺和彷徨。結尾，讓杰西卡看到更多年少單純的孩子們嬉戲，特別是看到童年時代兒子就喜歡的那個女孩，現在成為受害者，也讓她開始正視兒子做出認罪的選擇。

丈夫這個角色的加入，也增添了故事的真實感，身為法律行業的從業者和一個中年男性角色，他也試圖為兒子開脫。當杰西卡提到教育和關心兒子的話題時，這個父親也感到崩潰，關于青春期的性教育問題，作為同性的父親也感到難以啟齒，甚至他們年輕時，也干過類似齷齪的事情，他又如何將罪惡的經驗傳授給自己的兒子？

另一方面，兒子當著身為法官的母親說出犯罪事實時，也能體會到作為18歲男性案發時難以克制的沖動，面對自己從小就喜歡的女孩，就這樣酒醉后躺在自己面前時，出于本能，也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而走出了罪惡的一步。這是最真實的人性選擇，而他的成長是要在被指控后才能清醒過來的，雖然充滿恐懼，但也是人生的重要一課。

這部作品的原名Inter Alia也是一個法律專業名詞，有“除此之外”和“包括但不限于”的意思，使用這個詞的目的在于避免因列舉不全而產生解釋上的局限。作為一部女性電影，和去年的《初步舉證》《還有明天》一樣，都選擇在3月8日前后上映。

影片在上海首映時，曾有周軼君主持，邀請影評人毛尖和主演裴淳華對談，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一看。這樣的大尺度話劇，國內還是做不了，如果拍成電影，也屬于限制級的內容，相比于去年的《初步舉證》，本劇在形式和內容上都可以說是有更多提升，對主創前作還有質疑的觀眾，可以嘗試去看看這部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