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裴斯里許心梨《浮生未歇夢已涼》

女兒在學校被人霸凌，眼球都凸了。
我馬不停蹄趕到校長室時，對方依舊死死揪住我女兒的頭發。
“你個鄉巴佬，也配和我戴一樣的項鏈？”
“說，你從哪偷來的！”
女兒被打的滿嘴是血，連話都說不清。
我瘋了般甩開那個女孩，報復性地要還回去。
女兒卻拉住我的手，虛弱搖頭。
“爸，她說了，一巴掌給我十萬。”
“我們需要這錢給媽媽治病…”
我瞬間紅了眼，明白她的用意。
她是想用自己的命，換許心梨的命。
所以隔三差五，身上就會出現傷。
女孩氣的顫抖，指著我罵道。
“你們兩個賤人，敢動我！”
“我媽可是京市首富！等她來了，一定會弄死你們！”
下一秒，門被推開。
女孩沖上前，對著她口中的媽媽一番哭訴。
可我渾身冰冷，僵在原地。
那個人，不是別人。
而是我患有腦梗，終日躺在床上的妻子。
1.
“媽…？”
女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雙腿發軟。
一時間，她不知該高興自己的母親終于能站起。
還是發怒于她對我的背叛。
我走到許心梨面前，指著女孩的手都在抖。
“她是誰？她為什么喊你媽！”
可她卻推開我，徑直走到校長面前，冷聲道。
“我投資你們學校，是為了讓你們保護她！”
“而不是隨便什么螻蟻都可以踩在我女兒頭上！”
說到最后，她開始動怒。
伸手砸了桌上的茶杯。
女兒被飛濺的瓷片劃傷臉，流出溫熱的血。
本就潰爛不堪的臉上，再添新傷。
可她卻像感受不到疼似的，死死抓住許心梨的袖口質問。
“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和爸爸？”
“你知不知道我們為了你這個病有多拼！”
為了治療許心梨所謂的腦梗，我和女兒節衣縮食。
不僅一個饅頭要分著吃，就連衣服穿到發透，也舍不得換。
每天下班后，女兒還陪著我去撿垃圾，撿廢品。
只為用這點錢，讓許心梨吃上溫熱有營養的菜，更好對抗病魔。
許心梨沉默地看著女兒，仿佛在看陌生人。
隨后發出輕蔑的笑聲。
“你算什么東西，敢碰我？”
“上一個這樣騷擾我的人，手已經被砍斷了！”
有了許心梨的撐腰，本就傲慢的女孩更是耀武揚威。
她走到我面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有什么樣的爸，就有什么樣的女兒！”
“你個畜生，還妄想和我媽攀上關系？”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告訴你，你們這些卑劣的平民和我們的區別在哪！”
她隨手取下手機上的掛鏈，上面布滿昂貴的鉆石。
光這一條掛鏈，就高達八百萬。
而我和女兒一個月的生活費，才區區八百。
連它的千分之一都沒有。
“你不是缺錢嗎？”
“只要你下跪學狗叫，我就把這條鏈子給你，當大發慈悲可憐你的賤命！”
她將鏈子甩在女兒臉上，嗤笑著等她跪下。

然而從始至終，許心梨都沒制止過。
她冷眼看著這一切，仿佛與她無關。
明明昨天，她還愧疚地握著我和女兒的手，流下熱淚。
“對不起，是我拖累了你們。”
“如果可以，你們不要管我了，拿著錢去開啟新生活吧。”
我和女兒雙雙不肯，硬是要帶她治療。
可現在，一切都顯得那么諷刺。
許心梨不僅沒有病，還是京市的首富。
她明明有讓我和女兒衣食無憂的權利，卻眼睜睜看著我們在痛苦里掙扎。
而我和女兒對她傾盡所有的愛，成了她拿捏我們的手段。
女兒死死咬著牙，眼中盛滿淚。
她不甘地想要上前，為我們討個公道。
可我卻拉住了她的手，搖搖頭。
“走吧，甜甜。”
既然許心梨不愿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
那以后，我們就真的沒關系。
2.
甜甜不解地看著我。
心中縱有再多怒氣，最后卻還是答應了。
因為她感受到我在發抖。
她知道我現在所有的冷靜，不過是場偽裝。
最深處的那顆心，早已碎得徹底。?
“等等！”
“你們就這樣走了？”
女孩像是不服氣，又拽著甜甜的衣領。
她一把扯斷甜甜脖子上的項鏈，摔在地上。
不斷用腳摩擦，直到它四分五裂。
“敢我和戴同款。”
“下次再讓我發現，我就連著那塊皮膚，一起割下來！”
話落，許心梨終于有了反應，蹙起眉。
她認出了這條項鏈。
是生日時，她送給甜甜的禮物。
那時，她還沒得所謂的病。
我們是最普通，卻又最幸福的一家人。
許心梨會把所有錢，用來滿足我和甜甜的各種需求。
我多看了幾眼柜臺上的領帶。
第二天，許心梨就會遞來我眼前，眉眼星星。
“老公，喜歡嗎？”
甜甜一句，班里的同學都戴著漂亮的項鏈。
她會跑三條街，挨個首飾店找最好看的款。
我心疼她的錢時，她卻笑著說道。
“我又不做頭發，又不喜歡美甲，用不到錢。”
“能買到你和甜甜的開心，才是最值的！”
可我現在才發現。
原來從甜甜擁有那條項鏈起，就注定要承受它帶來的痛苦。
原來從那時起，許心梨的愛就是雙份的。
許心梨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
但一回神，我已經牽著甜甜走遠了。
我帶甜甜到醫院處理傷口。
她全程緊閉著眼，嘴唇都咬破了。
“爸爸，我好疼。”
“為什么以前，不疼呢？”?
甜甜緊緊抱著我，哭得一抖一抖。
我拍著她的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才那么小，身上就留滿了揮之不去的疤。
連帶著那些痛苦的記憶。
從前，她可以跑到許心梨面前，撒嬌般讓她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