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柳沉星對著鏡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卻甜得發膩：
“大家不要再罵我了，我只是太愛他了呀！”
“c位什么的后面再去得就好了，但是這種驚喜一輩子只能給他一次。”
蘇文卿摟著她，輕蔑地一笑，對著彈幕說：
“一群檸檬精懂個屁的浪漫。”
“沒有我們家沉星，GIRLZ連一位的邊都摸不到。”
“公司罰她點錢就完事了，你們還能把我們兩個怎么樣？”
“好好看，好好學，這叫事業愛情雙豐收。”
他甚至對著鏡頭舉起了香檳：
“來，寶寶，為我們的愛情干杯！”
“也為GIRL的Z未來，哦，那也得靠我們家沉星。”
“畜生！”蘇念一拳砸在化妝臺上，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我沒說話，轉身走向練習室，
這三年，除了睡覺，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那里度過，
那里比休息室更讓我感到平靜。
剛走到走廊拐角，柳沉星的房門開了。
她大概是出來補妝，
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她名字的定制衛衣，
臉上掛著直播時那種得意洋洋的笑。
她看到了我，腳步一頓，然后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替補林知春么？”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無害的寵物。
她伸出手，用兩根手指，不輕不重地戳了戳我的肩膀。
這是一個極具侮辱性的動作。
“別一天到晚板著個死人臉，搞得好像誰都欠你一樣。”
她湊近了些，聲音里滿是嘲弄，
“今天回歸秀的舞臺，看爽了嗎？”
我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沉默似乎讓她感到無趣，她收回手，嗤笑一聲：
“替補，就該有替補的樣子。”
“好好看，好好學。”
她理了理自己的高定裙擺，丟下最后一句話。
“看清楚，我才是這個公司的搖錢樹。”
“這次這點‘小事’，頂多就是罰酒三杯。”
“我的C位，誰也動不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回房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李姐發來的微信，只有簡短的五個字。
“來我辦公室。”
3
我沒有回頭看柳沉星，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咖啡味撲面而來。
李姐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后，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她看起來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她看到我，抬了抬布滿血絲的眼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們之間是長久的沉默，只有她指間的女士煙在無聲燃燒。
終于，她掐滅了煙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公司高層連夜開了會。”
她頓了頓，看著我：
“柳沉星，完了。”
我沒作聲，靜靜地聽著。
“影響太惡劣了，三個最大的代言商連夜打電話過來要解約，”
“粉絲官咖直接被沖爆了，電視臺的電話也打過來了。”
李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疲憊與憤怒，
“這次誰也保不住她。”
“公司決定，單方面與她解約。”
“法務部已經連夜整理好了她違反合同約定的證據，正式提交給了行業協會。”
李姐從抽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最上面的一張紙，是解約通知函。
“這是她的最終判決，一筆她這輩子都可能還不清的天價違約金，以及……行業封殺。”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死了柳沉星的演藝生涯。
李姐又從另一個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嶄新的合同，放在了那份判決書上面，
恰好蓋住了柳沉星的名字。
“這是你的合同。”
“GIRLZ組合，C位。”
我抬起眼，看向她，
沒有問任何問題，沒有說一句多余的話，
這三年，一千多個日夜的獨自加練，
我每一天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我拿起桌上的筆，擰開筆帽，
在合同的末尾，一筆一劃地寫下了我的名字。
林知春。
李姐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忽然說了一句：
“柳沉星那邊，暫時不會?通知她。”
“就讓她繼續做她的春秋大夢。”
她收起我的合同，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三個月空窗期，她會以為一切照舊，而你……”
她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要在這三個月里，成為比她有資格一萬倍的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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