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林海東

先說幾句題外話。

3月15日，是朝鮮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代議員選舉日。截至本文發稿時，朝中社下午罕見地連續發布即時消息，一稱截至當天12時，已有38.21%的登記選民參加投票；同時披露，“在祖國逗留的海外公民也根據自愿參加投票”。二稱截至當天15時，已有81.59%的登記選民參加投票；同時披露，“因年老、患病等原因行動不便的選民利用流動票箱進行投票”。

此前，朝鮮一般都是在選舉日之后直接公布選舉結果，但此次連續即時對外發布消息，盡管沒有更詳細的數據，但公布即時的投票率也是一大進步。在我看來，這大致是一種“正常國家化”的外在表現，與我們此前預判的國家發展方向大體是一致的。當然，投票率肯定達到或接近100%，而候選的代議員們也基本可以以高票率當選，但即時公布投票情況這一舉動，對朝鮮而言，已經是意義非凡了。

言歸正傳。一共兩件事，我們分別講。

第一件，朝鮮于3月14日進行了人民軍西部地區遠程炮兵部隊火力打擊訓練，動用12門600毫米超精密多管（五管）火箭炮和兩個炮兵連。金正恩攜其女現場觀摩，軍委委員、軍需工業部第一副部長金正植大將，導彈總局局長張昌河大將陪同；金正恩授命張昌河指揮此次訓練。

此次火力打擊訓練有兩個背景——

第一個背景，是正在進行的美韓“自由護盾”例行年度聯演。因此，此次朝軍訓練的指向性比較明確。此前，，即“以非凡壓倒性、先發制人的超強力攻勢來壓制敵人，而非采取正面回應性質或與之成正比的回應”。不過，此次訓練這種火箭炮車一字排開“波浪式射擊”的方式并非首次出現，從形式上講不新鮮，并未對應金與正3.10談話提及的改變。但新意還是多少有一點兒，即這首先是五管600毫米火箭炮的首次集體試射；其次是元帥再次強調了此前的兩點意思——

其一，這款火箭炮“真是非常令人可怕的、很有魅力的武器”。目前它屬于朝鮮獨有，具有領先性質，“世界上，性能超過這一武器系統的戰術武器尚不存在；預料今后幾年內會是這樣”。

其二，“最強大的攻擊能力便是可靠的防衛力量”；這款火箭炮是“名副其實的戰爭遏制手段”，但一旦敵對勢力發動對朝鮮的“武裝挑釁與侵略”，則這些手段會執行“第二使命——大規模毀滅性攻擊”。這意味著600毫米火箭炮主要是拿來當戰術核武器用，將搭載那款叫做“火山-31”的戰術核彈頭，屬于朝鮮式核打擊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

此次試射，百分之百命中364.4公里外的目標；元帥在現場還特別強調了它的420公里射程。這意味著該款火箭炮的主要對象是韓國，這不僅與九大報告中增強對韓打擊力的內容相符，也符合我們此前的一個預判，即韓國將成為朝鮮對外施壓的主要承壓方。

第二個背景，是韓國國務總理金民錫當地時間3月13日前往白宮拜會特朗普，特朗普在會見中對會晤元帥表示了濃厚興趣。但特朗普伸出的橄欖枝，遇上了元帥的火箭炮。這大致意味著，此次火力打擊訓練也有對美施壓的因素，這種施壓指向的是九大報告中提出的“朝美關系如何發展取決于美國的態度”。元帥的意圖其實很明顯——特朗普說什么，沒用；重要的是這位“老朋友”是否接受元帥的條件，即承認或默認朝鮮的擁核國家地位。

特朗普很快就要訪華了，他是否會借此機會尋求恢復朝美對話已經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之一。但在我看來，在特朗普正式回應元帥在九大報告中提出的條件之前，第四次特金會幾無可能，特朗普以及韓國方面仍然要面對元帥的施壓，即“非凡壓倒性、先發制人的超強力攻勢”。

第二件，3月14日是朝鮮的植樹節，元帥攜其女與黨政主要領導干部、遷入新居的參戰烈士家屬、和盛區黨政機關干部和革命學院學員一起，前往新星大街池畔公園植樹。順便提一句，參戰烈士家屬日前正式遷入新星大街新住宅；朝媒3月14日報道了這一消息。

今年是九大開局亦即朝鮮式社會主義全面發展大高潮期開局之年，也是朝鮮啟動第二次恢復山林工作的第一年。金正恩攜女此次參加植樹活動，不單是美化新星大街參戰烈士家屬區環境，也是給恢復山林工作帶了個頭兒，象征意義極為濃厚。

在這場植樹活動中，元帥親自挖坑、親自抬土填土、親自長時間種下了N棵樹，這是以往元帥種樹的常態，不是我的關注所在；我的關注點在于金德訓。

從目前情況看，在九大保留了政治局委員地位的金德訓基本是回歸內閣；在此前相關文章中，我們已經討論過這一點，不贅述。

元帥與金德訓在植樹現場交談

元帥與樸泰成、金德訓、樸正根交談。這老三位目前是朝鮮內閣的第一、二、三位；樸泰成是閣揆，我們不妨把金德訓、樸正根這兩位經濟專業資深干部稱之為“閣老”

朝媒發布的此次植樹活動圖片顯示（上圖），金德訓回歸內閣的確定性進一步提升；盡管金德訓在九大召開之前還被元帥當眾痛批過，但他還是元帥信任的人。

此外，從目前情況看，盡管樸泰成仍然是閣揆，但即將誕生的新一屆內閣尤其是副總這一級，卻基本是包括金德訓在內的原金德訓內閣班底。所以，在我看來，實際掌控內閣這個“經濟總司令部”的，大概是經濟內行金德訓和他的老搭檔樸正根，而非沒怎么搞過經濟的樸泰成。第十五屆最高人民會議召開在即，很快我們就會確認金德訓在新一屆內閣中的確切職務了，而到了那時，這一個丹東草莓季也差不多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