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本文為中國政法大學雷磊教授為法理學研究生推薦的閱讀書目。盡管這份書單主要聚焦于“法理學”領域，涵蓋法哲學與法理論等核心內容，但其視野開闊、書目精選，不僅有助于深化對法律基本問題的理解，也為法學學習與寫作提供了扎實的文獻基礎和思維指引，值得收藏與學習。

文章來源：“法律思想”微信公眾號。

作者簡介

雷磊 ，中國政法大學錢端升講座教授、博士生導師。德國基爾大學、海德堡大學、瑞士弗里堡大學訪問學者，德國奧格斯堡大學高級客座研究員。在各類刊物發表論文160余篇，獨立出版專著6部，合著或參著7部，主編、獨撰或參著教材11部，譯著20部。

導語：書單的緣起

讀書是高度個性化的事情。如果將喜歡的書看作是自己的“情人”（霍姆斯：《法律，我們的情人》）的話，那么選擇什么樣的“情人”往往是高度私密且不可通約的事。但學術是一項公共事業而不純粹是“口味”的問題，即便在學術起點的選擇上多少帶有任意性，但也必須向對話的伙伴證明自己所從事的研究是重要的。重要的學術作品即具有公共性，因為它們代表著前人對重要學術問題的重要回答，我們必須以這些作品為起點進行反思和推進。

當然，這個書單依然帶有濃厚的個人色彩。一個是它的范圍僅限于較為狹義的“法理學”，也即法哲學和法理論。另外還有哲學、邏輯學和倫理學方面的一些主要以入門為導向的作品，因為這三個相鄰學科與法哲學、法理論聯系最為密切。另一個是它們的基本劃分——除了“通論”和“工具書”外，主要包括“法概念論”“法認識論”“法倫理學”三部分——本就貫徹了自己對于這門學科的結構性觀點。

在書目的選擇上，它兼顧了這些領域的經典作品、專著型教材以及入門性作品。尤其是在最后單列了“法哲學與法理論口袋書譯叢”系列。本系列是我與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合作推出的面向法哲學與法理論入門者的譯叢，以論述清晰、篇幅短?。ㄒ话銥?0萬字左右）為其特色。同學們可以由此入手去尋找自己的興趣點。需要說明的是，教師的專長各不相同，教授學生的方式也不同，它無意、更無力臧否其他老師推薦的可能同樣“好”的作品。

一、法理學/法哲學通論

基本主題：法理學的基本問題及其代表性立場/學說史

[德]伯恩·魏德士：《法理學》，丁曉春、吳越譯，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

[美]布萊恩·比克斯：《法理學：理論與語境》（第八版），邱昭繼譯，法律出版社2023年版。

[德]古斯塔夫·拉德布魯赫：《法哲學》，王樸譯，法律出版社2013年版（翻譯問題較多）。

[德]古斯塔夫·拉德布魯赫：《法哲學導引》，雷磊譯，商務印書館2021年版。

[德]阿圖爾·考夫曼：《法律哲學》（第二版），劉幸義等譯，法律出版社2011年版。

[德]溫弗里德·哈斯默爾、烏爾弗里德·諾伊曼、弗蘭克·薩利格主編：《當代法哲學和法律理論導論》，鄭永流譯，商務印書館2021年版。

[英]雷蒙德·瓦克斯：《讀懂法理學》，楊天江譯，廣師大出版社2016年版。

[比]呂克·維特根斯：《立法法理學》，朱書龍譯，商務印書館2022年版。

二、法概念論/一般法學說

基本問題：法是什么？/法學基本范疇（權利、義務、責任等）研究

[德]康德：《法的形而上學原理》，沈叔平譯，商務印書館1991年版。[德]黑格爾：《法哲學原理》，范揚、張企泰譯，商務印書館2012年版。

[奧]漢斯·凱爾森：《純粹法理論（第一版）》，張書友譯，中國法制出版社2008年版。

[奧]漢斯·凱爾森：《純粹法學說（第二版）》，[德]馬蒂亞斯·耶施泰特編，雷磊譯，法律出版社2021年版。[奧]漢斯·凱爾森：《法與國家的一般理論》，沈宗靈譯，商務印書館2013年版。

[德]羅伯特·阿列克西：《法概念與法效力》，王鵬翔譯，商務印書館2015年版。

[德]阿道夫·默克爾：《一般法學說的要素》，雷磊譯，商務印書館2022年版。

[德]格奧爾格·耶里內克:《主觀公法權利體系》，曾韜譯，商務印書館2023年版。

[英]邊沁：《論一般法律》，毛國權譯，上海三聯書店2008年版。

[英]約翰·奧斯?。骸斗ɡ韺W的范圍》（中譯本第二版），劉星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13年版。

[英]H.L.A.哈特：《法律的概念》（第三版），許家馨、李冠宜譯，法律出版社2018年版。

[美]朗·富勒：《法律的道德性》，鄭戈譯，商務印書館2005年版。[英]約翰·菲尼斯：《自然法與自然權利》，田夫譯，商務印書館2025年版。

[美]羅納德·德沃金：《法律帝國》，許楊勇譯，上海三聯書店2016年版。

[美]羅納德·德沃金：《認真對待權利》，信春鷹、吳玉章譯，上海三聯書店2008年版。

[英]約瑟夫·拉茲：《法律的權威》，朱峰譯，法律出版社2005年版。[英]約瑟夫·拉茲：《法律體系的概念》，吳玉章譯，商務印書館2017年版。

[美]韋斯利·霍菲爾德：《司法推理中應用的基本法律概念》（修訂譯本），張書友譯，商務印書館2024年版。

[英]尼爾·麥考密克、[奧]奧塔·魏因貝格爾：《制度法論》，周葉謙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年版。

[瑞典]阿克塞爾·黑格斯特羅姆:《法律與道德的性質研究》，陳曦譯，商務印書館2021年版。

[波蘭]列昂·彼得拉日茨基：《法律與道德》，于柏華譯，商務印書館2023年版。

三、法認識論

（一）法學方法論

基本問題：如何正確適用法律？/法律適用的方法及其體系

[德]卡爾·馮·薩維尼：《薩維尼法學方法論講義與格林筆記》，楊代雄譯，法律出版社2014年版。

[德]卡爾·拉倫茨：《法學方法論》（全本·第六版），黃家鎮譯，商務印書館2020年版。

[德]卡爾·恩吉施：《法律思維導論（修訂版）》，鄭永流譯，法律出版社2014年版。

[德]齊佩利烏斯：《法學方法論》，金振豹譯，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

[德]英格博格·普珀：《法學思維小學堂》，蔡圣偉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

[德]羅伯特·阿列克西：《法律論證理論》，舒國瀅譯，商務印書館2019年版。

[德]烏爾弗里德·諾伊曼：《法律論證學》，張青波譯，法律出版社2014年版。

[德]阿圖爾·考夫曼：《法律獲取的程序：一種理性分析》，雷磊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

[德]烏爾里?！た吮R格：《法律邏輯》，雷磊譯，法律出版社2016年版。

[德]托馬斯·默勒斯：《法學方法論》（第4版），杜志浩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22年版。

[德]克勞斯-威廉·卡納里斯：《法律漏洞的確定》（第2版），楊旭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23年版。

[德]克勞斯-威廉·卡納里斯：《法學中的體系思維與體系概念》（第2版），陳大創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24年版。

[奧]恩斯特·克雷默：《法律方法論》，周萬里譯，法律出版社2019年版。

[奧]弗朗茨·比德林斯基：《私法的體系與原則》，曾見等譯，人民大學出版社2023年版。

[法]弗朗索瓦·惹尼等：《法律方法的科學》，雷磊等譯，商務印書館2022年版（即出）。

[荷]菲特麗絲：《法律論證原理》，張其山等譯，商務印書館2005年版（或：[荷]菲特麗絲：《法律論辯導論》，武宏志、武曉蓓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8年版）。

[波蘭]耶日·施特爾馬赫、巴爾托什·布羅澤克：《法律推理方法》，陳偉功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

[瑞典]莫羅·贊博尼：《法律政策：一種法律理論框架》，張昌輝譯，知識產權出版社2023年版。

[丹麥]阿爾夫·羅斯：《指令與規范》，雷磊譯，中國法制出版社2013年版。

[英]尼爾·麥考密克：《法律推理與法律理論》，姜峰譯，法律出版社2018年版。

[美]弗里德里克·肖爾：《像法律人那樣思考：法律推理新論》（修訂版），雷磊譯，法律出版社2023年版。

[美]弗里德里克·肖爾：《像法律人那樣推理》，雷磊、張翅翔譯，商務印書館2025年版。

（二）法學的科學性

基本問題：法學是一門科學嗎？/（如果是）法學是一門什么樣的科學？

[德]魯道夫·馮·耶林：《法學是一門科學嗎？》，貝倫茨編，李君韜譯，法律出版社2010年版。

[德]尤利烏斯·馮·基爾希曼：《作為科學的法學的無價值性》，趙陽譯，商務印書館2016年版（比較閱讀[德]卡爾·拉倫茨：《論作為科學的法學的不可或缺性》，趙陽譯，《比較法研究》2005年第3期，第144-155頁）。

[荷]揚·斯密茨：《法學的觀念與方法》，魏磊杰、吳雅婷譯，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

[德]赫爾曼·康特洛維茨：《為法律科學而斗爭法的定義》，雷磊譯，商務印書館2025年版。

[奧]漢斯·凱爾森：《什么是法律科學》，雷磊編譯，商務印書館2026年版。

四、法倫理學

基本問題：什么是法律上的正義？/道德與法律的邊界

[德]魯道夫·施塔姆勒：《正義法的理論》，夏彥才譯，商務印書館2012年版（建議直接閱讀Rudolf Stammler, The theory of justice, Translated by Isaac Husik, New York, Macmillan, 1925.）。

[德]卡爾·拉倫茨：《正確法：法倫理學基礎》，雷磊譯，法律出版社2022年版。[德]奧特弗利德·赫費：《政治的正義性：法和國家的批判哲學之基礎》，龐學銓、李張林譯，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5年版。

[德]魯道夫·耶林：《為權利而斗爭》，潘漢典譯，商務印書館2019年版。

[英] 約翰·穆勒: 《論自由》, 孟凡禮譯,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

[英] 詹姆斯·斯蒂芬: 《自由·平等·博愛: 一位法學家對約翰·密爾的批判》, 馮克利、 楊日鵬譯，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年版。

[英]帕特里克·德富林：《道德的法律強制》，馬騰譯，中國法制出版社2016年版。

[英]哈特：《法律、自由與道德》，錢一棟譯，商務印書館2021年版。

[美]大衛·里昂斯：《倫理學與法治》，葛四友譯，商務印書館2016年版。

[美]羅爾斯：《正義論》，何懷宏等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版。

[美]羅納德·德沃金：《刺猬的正義》，周望、徐宗立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6年版。

[美]羅伯特·喬治：《使人成為有德之人》，孫海波、彭寧譯，商務印書館2020年版。

[美]杰里米·沃爾德倫：《論人的尊嚴》，張卓明譯，商務印書館2024年版。

五、工具書

基本主題：法理學中的基本概念/語匯

[美]布萊恩·比克斯：《牛津法律理論詞典》，邱昭繼等譯，法律出版社2007年版。

[美]勞倫斯·索倫：《法理詞匯》，王凌皞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

[美]朱爾斯·科爾曼、斯科特·夏皮羅編：《牛津法理學與法哲學手冊（上、下冊）》，杜宴林等譯，上海三聯書店2017年版。

[美]丹尼斯·帕特森編：《布萊克維爾法哲學和法律理論指南》，汪慶華等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

[瑞典]托爾本·斯巴克、[瑞典]帕特里夏·明杜斯編：《劍橋法律實證主義指南》，雷磊等譯，商務印書館2023年版。

六、哲學/邏輯學/倫理學

基本主題：法理學上游學科（哲學/邏輯學/倫理學）的基本意識與方法

陳波：《邏輯學是什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

金岳霖：《知識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版。

李先焜：《邏輯基本知識》，商務印書館2020年版。

[英]蒂莫西·威廉姆森：《哲學的方法》，徐召清等編譯，陳波審校，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23年版。

[美]羅伯特·保羅·沃爾夫：《哲學是什么（第11版）》，商務印書館2021年版。

[美]歐文·M·柯匹、卡爾·科恩：《邏輯學導論（第13版）》，張建軍、潘天群等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美]布魯克·諾埃爾·摩爾、理查德·帕克：《批判性思維（原書第12版）》，朱素梅譯，機械工業出版社2020年版。

[美]唐納德·帕爾瑪：《為什么做個好人很難？——倫理學導論》，黃少婷譯，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0年版。

[美]史蒂文·盧坡爾：《倫理學是什么》，陳燕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

[美]詹姆斯·雷切爾斯、斯圖爾特·雷切爾斯：《道德的理由（第七版）》，楊宗元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

[美]邁克爾·桑德爾：《公正：該如何做是好？（新版）》，朱慧玲譯，中信出版社2012年版。

[德]諾博托·霍爾斯特：《何為道德？：一本哲學導論》，董璐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年版。

[英]德里克·帕菲特、[美]塞繆爾·謝弗勒：《論重要之事：規范倫理學卷（上、下）》，阮航、葛四友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22年版。

[英]德里克·帕菲特、[美]塞繆爾·謝弗勒：《論重要之事：元倫理學卷（上、下）》，葛四友、阮航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22年版。

七、“法哲學與法理論口袋書教材”系列（雷磊主編）

基本主題：對法理學基本主題的簡明論述，10萬字左右，適合法理學入門者

（一）A系列

[德]迪特瑪爾·馮·德爾·普佛爾滕：《法哲學導論》，雷磊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

[德]諾伯特·霍斯特：《法是什么？：法哲學的基本問題》，雷磊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

[德]馬蒂亞斯·耶施泰特：《法理論有什么用》，雷磊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7年版。

[德]克勞斯·阿多邁特、[德]蘇珊·漢欣：《寫給學生的法理論》，雷磊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8年版。

[美]詹姆斯·赫格特：《當代德語法哲學》，宋旭光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9年版。

[德]埃里克·希爾根多夫：《1965-1985年法理論的復興》，陳輝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1年版。

[奧]弗朗茨·比德林斯基：《法學方法論入門》，呂思遠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4年版（待出）。

（二）B系列

[英]托尼·奧諾里：《法律簡義》，鄭玉雙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9年版。

[美]菲利普·索珀：《法理論》，汪雄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0年版。[英]彼得·霍爾斯特德：《法理學簡讀》，孫海波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3年版。

[英]朱利葉斯·斯通：《20世紀后半葉的法律與社會科學》，趙一單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4年版。

[瑞典]雷達爾·埃德文森：《如何描述法律》，黃澤敏譯，張途校，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5年版。

[美]馬丁·戈爾?。骸斗赏评怼罚瑢O海波譯，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2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