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市場的風向率先從債券端顯現。
近期,成都銀行的一紙公告,宣告其成為2026年首家通過可轉債轉股實現資本補充的上市銀行。
此番動作后,成都銀行的注冊資本將由37.36億元調增至42.38億元,高達99.94%的債券持有人選擇行權轉股,為其后續資產投放和業務布局提供了更為堅實的資本支撐。
成都銀行的舉動,只是2026年中小銀行多渠道“補血”大潮中的一個縮影。
截至目前,包括保定銀行、青海銀行、江西灣里農商行、南昌農商行等,年內已有至少82家銀行的增資方案順利獲批。
01 開年增資潮涌,中小銀行密集“補血”
進入2026年,中小銀行的“補血”步伐明顯提速。從上市銀行到非上市銀行,從東南部沿海到中西部平原,一場全方位的資本”補給戰“迅速打響。
成都銀行的可轉債轉股堪稱本輪增資潮的標桿案例,也是上市銀行依托資本市場工具,實現資本補充的習慣路徑。
大公國際在研報中指出,對于已上市的銀行,促進可轉債轉股是補充核心一級資本的有效途徑,不僅優化了資產負債結構,還避免了直接攤薄每股收益對二級市場的沖擊。
相較之下,絕大多數非上市中小銀行選擇了更為直接的方式——增資擴股。
以湖北銀行為例。2月上旬,該行對外披露,已完成18億股股份發行,總股本增至94.12億股,合計募資76.14億元。本次發行后,截至2025年末,湖北銀行資本充足率提升至12.62%,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達8.96%,較2024年末均有明顯拔高。
差不多同一時期,廣州銀行也拉開新一輪“補血”計劃。其在官網發文,擬啟動增資擴股工作,就法律服務、資產評估、財務顧問、會計師事務所等中介服務開展競爭性磋商采購,并于近日公示了部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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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廣州銀行官網
值得注意的是,比起城商行軍團,農商行、村鎮銀行和農信社等扎根地方的中小金融機構,才是本輪增資的“主力軍”。
據柒財經不完全統計,僅3月以來,就有嘉祥農商行、魚臺農商行、汶上農商行、永安匯豐村鎮銀行等超過5家銀行相繼獲批增資。
從”補血“力度來看,農商行、村鎮銀行的億元級別的大額增資極少,主要集中在千萬元級和百萬元級,亦不乏500萬元以下的“小意思”。
就拿3月16日獲批的山東嘉祥農村商業銀行來說,其注冊資本由6億元增至6.18億元,增加0.18億元,增幅僅3%。
再如,魚臺農商行、泗水農商行、湖北沙洋農商行、深澤縣農村信用聯社、高邑縣農村信用聯社、青海貴南農商行,增資金融分別為906萬元、805萬元、926萬元、871萬元、200萬元、600萬元,最少的高邑縣農村信用聯社只有200萬元。
可盡管如此,對這類中小銀行來說,面對周期從沖擊和激烈的市場競爭,百萬、千萬積少成多,仍然是對自身資本實力的點滴加固。
02 監管達標壓力與資產擴張需求雙重驅動
本輪中小銀行密集增資,并非偶然現象,而是多重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
一方面,聚焦資本充足率指標,城商行、農商行資本充足率低于商業銀行的行業均值,資本缺口倒逼銀行加速“補血” 。
根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公布的數據,截至2025年四季度末,我國城商行與農商行的平均資本充足率分別為12.39%和13.18%,均低于行業15.46%的平均水平,個別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甚至已逼近監管紅線,補充資本成為必然選擇。
以廣州銀行為例。其財報顯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廣州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一級資本充足率、資本充足率分別為7.73%、9.20%、12.65%,較2024年末下滑1.37%、0.80%、0.96%。
《商業銀行資本管理辦法》規定,商業銀行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不得低于7.5%。這意味著,廣州銀行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僅比7.5%的監管紅線高出0.23個百分點。
與此同時,中小銀行的資產質量壓力更加突出。
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四季度末,城商行、農商行不良貸款率分別達到1.82%、2.72%,高于行業1.50%的平均水平 。
復旦發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員石爍分析稱,“資本充足率監管壓力加大是直接原因,一些尾部中小銀行的核心一級資本充足率甚至逼近監管紅線,因此迫切需要增資,滿足監管要求。資產質量方面,中小銀行貸款主要集中在縣域房地產、小微企業、地方融資平臺這些領域,這種業務結構在過去幾年風險明顯上升。一旦不良貸款增加,銀行需要計提更多撥備消耗更多資本,這會進一步倒逼銀行增資。”
另一方面,內源資本補充能力不足。
對比國有大行,中小銀行受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網點輻射半徑、自身經營能效限制,盈利水平偏低,利潤留存有限,在一定程度上掣肘資本補充能力。
比如,2020年至2024年,保定銀行營收從28.6億元降至21.48億元;凈利潤從2020年的10.73億元縮水到2023年的4.79億元,2024年未披露。2025年上半年,保定銀行的營收和凈利潤分別為14.9億元、3.1億元。
資產質量維度,保定銀行也處在承壓狀態,其不良貸款率從2020年的1.96%整體抬升到2024年的2.64%。
“資本補充只是解決了中小銀行當前的資本約束問題,若不能實現可持續的內生增長,后續仍將面臨資本消耗壓力。”一位業內研究人士指出。
03 結語
當前,中小銀行普遍面臨兩方面的壓力。從內源來看,受盈利水平所限,依靠利潤留存補充資本的空間相對有限;從外源來看,受品牌影響力和市場認可度等因素制約,吸引社會資本參與的難度也客觀存在。這兩個因素疊加,使得資本補充往往難以一勞永逸。
該背景下,構建資本補充長效機制成為行業共識,監管層的政策支持與代表委員的建言獻策,也為這一機制的落地指明了清晰方向。
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 “多渠道加大資本補充力度,穩妥處置金融機構不良資產” 。
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局長李云澤也表示,除中央發行特別國債外,還可通過市場化方式撬動更多社會資金參與銀行資本補充,保險資金等長期資金也可研究探討范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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