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被打趴下的國家，為了保住殘余利益，主動湊上去跟仇人簽了四次密約，結果呢？

仇人一有機會，還是捅了它一刀。

這是沙俄帝國在1907年到1916年真實走過的路。

——《壹》——

很多人對日俄關系的印象，停在1904年那場戰(zhàn)爭上，但這段恩怨，要從更早說起，1895年，日本剛打贏甲午戰(zhàn)爭，《馬關條約》墨跡未干。

沙俄就聯(lián)合德國、法國，逼著日本把遼東半島吐出來。

表面是"維護東亞穩(wěn)定"，實際上是沙俄自己盯上了這塊地， 日本忍了，拿了三千萬兩"贖遼費"，但把這口氣死死壓在心里。

兩年后，沙俄直接強占旅順口。

1898年，又把旅順、大連、遼東半島整個租走了，日本眼睜睜看著沙俄把自己打下來的地盤拿走，這個仇不可能忘。

沙俄在中國東北的動作越來越大。

1896年，沙俄通過《中俄密約》拿到了修建東清鐵路的權利，從此在東北打下了一根釘子，1900年，義和團運動后。

沙俄出動大軍直接占領東三省全境。

2000萬東北百姓被卷入其中，而且占了之后根本不打算走，這是什么邏輯？中國的地，沙俄來占，日本來爭，但日本覺得這是自己早就應得的。

1902年，日本拉上英國簽了《日英同盟》，腰板硬了。

1903年，日本跟沙俄談判，提了個方案：朝鮮歸日本，滿洲歸俄國，各管各的，沙俄拒絕了，談判破裂，1904年2月，日本直接開打，沒有提前宣戰(zhàn)。

旅順港里的俄國艦隊被突襲，一開場就喪失了主動權。

這場戰(zhàn)爭打了一年多，沙俄陸軍、海軍接連慘敗，1905年9月，雙方在美國樸茨茅斯簽了和約：旅順、大連、南滿鐵路、庫頁島南半部，全給日本。

戰(zhàn)敗之后，沙俄帝國什么狀態(tài)？

海軍幾乎全滅，財政接近破產(chǎn)，國內(nèi)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大規(guī)模動蕩，一個連自己都快穩(wěn)不住的帝國，還想繼續(xù)在遠東折騰，已經(jīng)力不從心了。

但有意思的是，就是在這種局面下，沙俄沒有選擇徹底退出，而是打算換一種方式留下來。

——《貳》——

日俄戰(zhàn)爭結束不到兩年，1907年7月30日，兩國代表在圣彼得堡坐下來，簽了第一份密約，這份約，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是一場赤裸裸的利益分贓。

秘密條款寫的是：南滿是日本的地盤，北滿是俄國的地盤，外蒙古歸俄國，朝鮮歸日本，中國人自己簽的條約都沒這份安排詳細。

主導這次談判的俄方代表是外務大臣伊茲沃爾斯基。

日方是駐俄大使本野一郎，沙俄的算盤很清楚，打不過你，那就跟你劃界，先把北滿和外蒙古的權益鎖住，總比什么都丟了強。

這是一種很務實的妥協(xié)，但也是一種很被動的妥協(xié)。

三年后，麻煩來了，1909年，美國國務卿諾克斯提出一個方案：把滿洲境內(nèi)所有鐵路"國際化"，用國際資本贖買，打破日俄壟斷。

這個方案一旦落地，日俄兩國在東北的鐵路利益都得拱手交出。

這回兩個昨天的仇人站到了同一邊，1910年7月4日，第二次密約簽了，這次除了重申各自的勢力范圍，還加了一條：若兩國利益受到第三方威脅，雙方有義務相互援助。

這已經(jīng)不只是利益劃分，帶上了軍事同盟的味道。

條約簽完，日本緊接著在1910年吞并了朝鮮，正式將整個朝鮮半島納入版圖，沙俄一言未發(fā)，這說明什么？密約是有效的。

至少在這件事上，兩國各得其所，互不干涉。

1911年，中國爆發(fā)辛亥革命，清王朝轟然倒塌，日俄兩國的反應極其一致：趁亂擴張，沙俄在這個節(jié)點出手，扶植外蒙古宣布"獨立"。

并在1912年直接與外蒙簽署協(xié)議，公開支持分裂。

中華民國政府強烈抗議，但根本沒人理，就在同一年，1912年7月8日，第三次密約落地，這次劃的是內(nèi)蒙古：以東經(jīng)116度27分為界，西邊歸俄國，東邊歸日本。

中國的內(nèi)蒙古，被兩個外國在地圖上畫了一刀，當事國沒被通知，甚至沒被告知。

——《叁》——

到了1916年，一戰(zhàn)打得正酣，沙俄已經(jīng)在歐洲戰(zhàn)場上精疲力竭，傷亡慘重，這時候，維持遠東的穩(wěn)定對沙俄來說更加迫切。

同年7月3日，第四次密約簽訂。

兩國進一步明確共同防范第三方勢力滲入中國，保護彼此在滿洲和蒙古的利益，有效期定到1921年，四次密約，十年時間。

從南滿到北滿，從外蒙到內(nèi)蒙，一塊塊劃進去。

整個中國北方的核心戰(zhàn)略區(qū)域，被兩個國家瓜分完畢，問題來了：簽了這么多約，沙俄有沒有真正得到日本的信任？答案是沒有。

從第一次密約開始，這種關系的本質(zhì)就不是信任，而是相互利用。

日本的邏輯從未變過，1905年打贏了，在南滿站穩(wěn)了腳跟，后來的每次簽約，日本都是在確認既得利益，而不是真的在跟俄國建立同盟。

日本要的是俄國承認現(xiàn)狀，不要來添亂，這跟"信任"差得很遠。

這種雙軌外交本身就說明，兩國誰都不相信對方會真的把這份密約放在臺面上講。

更深的問題在歷史積怨，1905年的戰(zhàn)敗，對沙俄來說是奇恥大辱，整個亞洲，能在正面戰(zhàn)場上把沙俄打趴下的，只有日本一個國家。

這個事實刻在沙俄的骨子里，無論簽多少約，這個底層認知都不會消失。

沙俄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正因為清楚，它才會在一次次簽約中盡量保持克制，北滿、外蒙古，它守著自己的那條線，不去碰日本的南滿，不去干涉日本吞并朝鮮。

這不是信任，這是忌憚，兩件事是不一樣的。

而日本對俄國的態(tài)度，也遠比表面上平靜得多，日本海軍從未真正放松過對俄國遠東艦隊殘余力量的監(jiān)視，日本陸軍始終將"俄國在西伯利亞屯兵"視為潛在威脅。

密約簽了四次，日本從未停止把俄國列為假想敵之一。

這種"同盟"，更像是兩個各懷心思的人，為了防著同一個第三方，暫時握了手。

——《肆》——

1917年，沙俄帝國崩潰，尼古拉二世退位，臨時政府隨即陷入混亂，布爾什維克隨后奪權，整個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qū)的局勢變得極度不穩(wěn)定。

大片領土處于權力真空狀態(tài)，日本的反應是，立刻出兵。

1918年，日本以"護僑"和"防止德國勢力滲入"為名，向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qū)派遣軍隊，最高峰時，日本在這一地區(qū)投入了超過7萬名士兵。

遠遠超過英美法等國的兵力總和。

其控制范圍一度延伸至貝加爾湖以東的廣大地區(qū)，四次密約里寫的"盟友情誼"，在這一刻徹底顯出了本來面目，沙俄已經(jīng)沒有了。

新政權還在打仗，日本選擇趁機能拿多少拿多少。

這就是所謂同盟的真實成色，蘇聯(lián)建立后，廢除了所有沙俄時期簽訂的密約，但現(xiàn)實的利益格局并沒有因此消失。

1921年，在蘇聯(lián)支持下。

外蒙古驅(qū)逐了中國北洋政府的駐軍，走上了獨立之路，1907年密約里寫進去的那條"俄國在外蒙古享有特殊利益"，以另一種方式延續(xù)了下來。

1945年8月，蘇聯(lián)對日宣戰(zhàn)，出兵東北。

兩周之內(nèi)橫掃日本關東軍，戰(zhàn)后，斯大林說過一句話："四十年前俄國人欠下的債，今天還清了。" 這句話說明什么？

那四次密約，始終沒有消除雙方之間最根本的東西。

積累了數(shù)十年的仇恨和警惕，密約簽了又簽，不信任從來沒有消失過，四次密約，十年周期，換來的不是安全。

是對方更精準地知道你在哪里、有多少、能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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