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10日凌晨,越南祿平縣班日村北側,一場力量懸殊的生死對決在一片稻田里悄然展開。10名解放軍戰士阻擊越軍一個連,激戰四個多小時后,3名戰士主動留下斷后,掩護其他戰士帶傷員烈士撤離。天亮時,他們已全部壯烈殉國,身邊倒著36具敵人的尸體。
![]()
一、暗夜伏兵:一個班扎進敵人眼皮底下
1979年3月5日傍晚,新華社發布聲明:中國邊防部隊對越自衛還擊作戰已達預期目的,自即日起開始全部撤回中國境內。至3月8日,在越南諒山省祿平地區作戰的43軍127師已撤出祿平,控制了班日以東地區。
但越軍并不甘心罷休。338師462團的部分兵力尾追而至,悄悄滲透到祿平、波睦、班光一帶,企圖趁我軍后撤之際發起反撲。127師381團3營奉命占領班日、坤通以北有利地形,為團主力后撤扎起一道防線。
9連是第一梯隊,駐守在班日北側無名高地,全連一線配置,死死卡住班日至休慶方向的通道。
3月9日晚22時50分,營指揮所傳來緊急通報:越軍約一個加強排沿公路已滲透到9連后方的班坑。這意味著敵人隨時可能從背后發起突襲。營指命令9連派一個班前出到班日公路附近擔任警戒,提前發現敵人,迫敵盡早展開,防敵滲透和襲擊。
任務落到了2排5班頭上。班長郝修長,副班長戢祥恩,全班共10人,臨時加強了一挺班用機槍。裝備不算充裕:3支沖鋒槍、3支半自動步槍、2挺輕機槍。
23時,5班從陣地出發,消失在夜色中。
![]()
二、稻田絞殺:8個越軍被放進伏擊圈
10日零時5分,5班到達班日東側公路附近。郝修長借著月光觀察地形,現地給各組區分任務。全班擺成前三角配置,一個組在前,兩個組在后,前后拉開六七十米的距離。
戰士們正準備構筑工事,黑暗中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越軍在前面開路的尖兵摸過來了。
郝修長壓低聲音下令:“臥倒!”10個人迅速趴在田坎后面,槍口對準了黑暗中移動的黑影。一個、兩個、三個……8名越軍尖兵端著槍、貓著腰,渾然不覺地走進了三個組的中間位置。
“打!”
郝修長一聲令下,戰士們同時開火。子彈從三個方向交織成火網,8名越軍連反應都來不及,當場全部被擊斃。
槍聲撕破了夜的寂靜,也招來了更大的麻煩。緊隨尖兵后面的越軍338師462團一個連,立刻撲了上來。
敵人反應極快。60迫擊炮彈呼嘯著砸下來,輕重機槍也朝5班位置猛烈掃射。更危險的是,越軍兵分兩路,從公路兩側迂回向10名戰士包抄過來,想將他們一口吃掉。
郝修長趴在田坎上觀察,發現60迫擊炮對全班威脅最大。他二話不說,帶著一個小組端著一挺機槍沖了出去。幾個人借著田埂掩護抵近射擊,硬是把越軍的迫擊炮打成了啞巴。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一個連對一個班,兵力是10比1,火力更是碾壓。戰斗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5班戰士利用每一道田坎、每一個彈坑拼命還擊,子彈打光了換彈匣,彈匣打光了撿敵人的。
這場眾寡懸殊的苦戰,一直持續了四個多小時。
![]()
三、生死抉擇:“你們撤,我留下!”
天色漸漸泛白,戰斗已到最殘酷的階段。10名戰士1人犧牲4人負傷,全班能繼續戰斗的只剩5人。彈藥也快見底了。
郝修長很清楚:警戒任務已經完成,敵人的反撲被拖了整整一夜,大部隊有足夠時間安全后撤。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剩下的5人怎么把傷員烈士帶回去?
敵我兵力相差太大,天一亮更跑不掉。郝修長把剩下的幾個人聚到一起,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邊打邊撤。他最后加了一句:“每人留一枚手榴彈,必要時和敵人同歸于盡。”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副班長戢祥恩:“你帶著傷員和烈士先撤,我掩護。”
戢祥恩一聽就急了:“我怎么能走?我機槍打得準,該我留下!”
“咱倆是正副班長,要有個分工。我是黨員,我留下!”郝修長的語氣不容商量。
“我機槍打得準,我不走!”戢祥恩寸步不讓。
兩個正副班長為了“誰去死”爭執起來,旁邊的戰士全圍了過來。一個傷員撐著胳膊說:“我不下去,我左手還能打!”另一個說:“咱們班死活在一起,我還能壓子彈!”
郝修長看著這幾張沾滿泥漿和血污的臉,眼圈紅了。但他知道,再拖下去誰都走不了。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不許再爭了!副班長、熊木龍和我留下,其他人立即撤!”
沒有人動。
“執行命令!”郝修長吼了一聲。
未負傷的戰士和輕傷員們咬著牙,背起烈士、架著重傷員,開始向后撤離。郝修長、戢祥恩和熊木龍三個人,端著輕機槍、沖鋒槍、半自動步槍,輪換射擊,死死壓住敵人的進攻。
![]()
四、最后的200米:彈盡糧絕,血染稻田
天亮之后,槍聲停了。
9連副指導員阮竹青帶著小分隊趕到戰斗現場。開闊的稻田地里彌漫著火藥味,鮮血和泥土攪在一起。他們摘下軍帽,站在田埂上,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如雕塑般站立,淚流滿面。
班長郝修長的遺體伏在田埂上,全身泥漿,面朝敵人方向。右手握著沖鋒槍,旁邊擱著一挺打壞了的輕機槍和一支半自動步槍。他身上除了自己的子彈帶和手榴彈帶,脖子上還掛著3條從戰友身上取下來的子彈帶和1個機槍子彈盒——所有彈藥,全部打光。在他身前2米處,倒著11名敵人。
副班長戢祥恩的遺體伏在郝修長右后方的田埂上,右手保持著投彈姿勢,全身也是泥漿。身邊放著1挺輕機槍和1支沖鋒槍,子彈全部打光。
在他們身后7米處,有一條干涸的水溝。溝里躺著1名烈士和2名重傷員——那是他們在戰斗中拼死保護下來的戰友。溝坎上,戰士熊木龍的遺體向前伏著,手指還扣在沖鋒槍的扳機上。
從5班最初潛伏的位置到這里,大約200米的距離。沿途有6處激戰過的痕跡,泥窩里、田坎邊,散落著一片片子彈殼和血跡。這段路,是郝修長、戢祥恩、熊木龍三個人邊打邊撤、一步步用身體量出來的。
他們原本可以早一點撤離,但中途發現了未能突圍的傷員和烈士。三個人背起戰友,一邊還擊一邊后撤,直到實在走不動了,才把傷員和烈士安放在干溝里,然后三個人死死頂在前面,用最后幾發子彈、最后一枚手榴彈,擋住了追兵。
直到流盡最后一滴血。
這片稻田里,橫七豎八倒著56具越軍尸體。其中36具,是在郝修長等三人掩護戰友撤離的這段路上擊斃的。加上之前消滅的敵人,5班整整打殘了越軍一個連。
戰后,中央軍委授予郝修長“戰斗英雄”榮譽稱號,廣州軍區授予戢祥恩“戰斗英雄”榮譽稱號,授予5班“阻擊英雄班”榮譽稱號。381團為熊木龍追記二等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