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 960 年,趙匡胤黃袍加身,登基為帝。
一次路過宮中功臣閣,風吹開房門,正對一幅舊臣畫像。
趙匡胤立刻整理衣襟,畢恭畢敬深鞠一躬,指著龍袍長嘆:
“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默記》《舊五代史?王樸傳》
這個人,就是王樸。
這個王樸是什么人?他怎么能讓趙匡胤如此畏懼呢?
一、王樸其人:可比諸葛亮
王樸有多厲害?
王樸之于柴榮,可比諸葛亮之于劉備。(當然,是正史上的諸葛亮,而不是小說中的那個神仙)
1、敏銳的洞察力:對形勢敏銳的洞察力。
王樸是大器晚成之人,40多歲才進入仕途,跟著后漢樞密使楊邠。
他敏銳地察覺:后漢朝局動蕩,必然有大亂要發(fā)生。
于是,他辭官回鄉(xiāng)。
不久,果然發(fā)生大亂,后漢隱帝誅殺權臣,殺死輔政的楊邠、王章、史弘肇等,夷滅其族,三家的賓客也大多被殺,而王樸因早已離開而得以幸免。
要知道,當時的王樸,雖然出仕,但并未得重用,對高層之間的事情接觸不多。
這種情況下,他都能提前準確預判形勢,可見其洞察力!
所以,如果在柴榮去世后,王樸輔佐后周幼帝的話。你趙匡胤想要干什么,只有好好跟王樸商量,或者列個清單出來,想要靠智慧戰(zhàn)勝王樸,那是不可能的!
王樸在,那么,趙匡胤的那些兵變準備,只怕會被他提前化解,扼殺于搖籃之中。
2、戰(zhàn)略無雙:天下統(tǒng)一戰(zhàn)略的總設計師。
王樸復出,在柴榮手下效力。
在柴榮即位后,他即獻上了《定邊策》,提出“先南后北”、“先易后難”的統(tǒng)一戰(zhàn)略。
柴榮采納此策,開始對后蜀、南唐用兵,開始了天下一統(tǒng)的歷史進程。
后來,趙匡胤建宋后,也基本是按照《定邊策》的思想,“先南后北”,推進統(tǒng)一事業(yè)的。
由此可見,王樸,實是后周、北宋,推進天下統(tǒng)一戰(zhàn)略的總設計師。
3、最受信用的實權人物。
后來,王樸又以其卓越才能,深得柴榮信用,成為真正的實權人物。
王樸的職務是:樞密使、戶部侍郎、東京留守,加檢校太保。
其中,除了加檢校太保是虛銜外,其余三個皆是實權!
在五代時,樞密使總攬財政、政權、軍權,地位超越宰相,其所領的樞密院是正式?jīng)Q策機構(gòu)。
而以樞密使的身份兼戶部侍郎,就是親自把財權牢牢抓住了!
而由于柴榮常常親自在外出征,因為,柴榮這個“東京留守”,受權可以“便宜從事”,成為后方的總負責人。
諸葛亮之于劉備,主要作用有兩個,一個是戰(zhàn)略總設計師,提出了《隆中對》,一個是能在劉備在外出征時在后方坐鎮(zhèn),“足兵足食”。
與之相比,王樸之于柴榮,比之諸葛亮之于劉備,有過之而無不及。
倘若柴榮死后,王樸輔幼主,恰如諸葛亮輔后主。
至于趙匡胤,充其量不過類比于魏延一類的人物罷了,恐怕只有與李重進、張永德“奮勇爭先”,受王樸驅(qū)馳了。
二、王樸能壓制趙匡胤:殿直沖道事件 —— 王樸當眾壓服趙匡胤
全史最能證明王樸威懾力的,就是一件直接、真實、記載明確的小事:殿直沖道事件
當時的趙匡胤已是殿前都指揮使,是禁軍中排名前三的人物,意氣風發(fā)。
一天,一名低級侍衛(wèi) “殿直” 騎馬不小心沖撞了趙匡胤的儀仗。
趙匡胤勃然大怒,親自跑到樞密院告狀,要求嚴懲此人。
另一位樞密使魏仁浦(后來的輔政大臣之一)本想順著趙匡胤的意思查辦。
王樸當場直接攔住,當眾嚴斥!
太尉名位雖高,未加使相。殿直,廷臣也,與太尉比肩事主,不宜如此。——《五代史闕文》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地位雖高,但還沒到最高級;這名侍衛(wèi)是皇帝直屬近臣,和你一樣都是侍奉君主的人,你不該仗勢壓人、越權追責
面對王樸的當眾訓誡,趙匡胤一句話不敢反駁,唯唯諾諾退出,再也不敢提此事。
這是趙匡胤一生之中,唯一一次被文臣當眾壓服、不敢反抗的真實記錄。
足以說明:王樸在,趙匡胤連囂張都不敢,更別說謀反。
三、滿朝文武,無人不怕王樸
而當時,畏懼王樸的可不只是趙匡胤一個人!
史書對王樸的評價只有八個字,卻重如千鈞:
剛決有斷,將相皆畏。——《舊五代史?王樸傳》
這不是夸張,是事實。
這些“將相”,既包括了趙匡胤,也包括李重進、張永德、范質(zhì)、魏仁浦等人!
王樸不靠兵權,不靠殺戮,只靠眼光、手段、魄力、以及柴榮毫無保留的信任!
就把五代最亂的驕兵悍將,壓得服服帖帖。
他是五代史上第一個以文官身份,徹底鎮(zhèn)住武將的人
只要他在,兵變、奪權、結(jié)黨,全是死路一條。
四、王樸不死,文官政治必將成型
如果王樸主政,后周會提前一百年進入強中央集權、文官管武將的格局。
他會做到:
- 文官掌樞密院,牢牢控制兵權
- 收武將人事權、財政權,斷其根基
- 強干弱枝,中央壓死地方
- 鐵腕肅軍紀,誰敢造反直接滅門
宋朝后來做成的事,王樸也能做到!
而且他比宋朝文臣更狠、更硬、更有威懾力。
他不是溫和的宰相,
他是文臣里的霸主,謀士中的軍閥
五、悲劇發(fā)生:王樸一死,后周再無壓艙石
歷史最殘酷的,是時間線:
- 959 年 3 月,王樸突然病逝
- 959 年 6 月,柴榮駕崩
- 960 年正月,陳橋兵變
文武雙柱,半年之內(nèi),接連倒塌。
后周的天,直接塌了。
六、王樸死后,輔政班子一塌糊涂,沒人鎮(zhèn)得住場
柴榮留下的輔政班子,看似齊全,實則一推就倒
1. 范質(zhì)(首相):擅長行政事務,但也是一個“滑頭”
范質(zhì)的行政能力非常突出,但是,他是個老滑頭。
他受桑維翰提拔,隨馮道干事,早就在五代動蕩歲月中見慣了王朝更替,學會了自保之術。
和馮道一樣,他能干好自己的事情,但是,指望他來硬剛驕兵悍將,維護后周天下,實在是不可能的。
后來,兵變發(fā)生時,他嚇得六神無主,只能被迫承認趙匡胤。
2. 王溥(宰相):圓滑、明哲保身、誰強跟誰
學問極高,但也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官僚。
從他一生行事來看,他基本上都是跟著老大走,連反對意見都很少提出,更不要說去硬剛強者了。
3. 魏仁浦(宰相):寬厚、能干,但不夠狠
這個人就不必說了,柴榮還在時,趙匡胤還只是殿前都指揮使時,趙匡胤一鬧,他就慫了,何況是柴榮去世之后呢?
這個人很好,能力強,就是沒有殺氣,壓不住禁軍悍將。
何況,這些人,性格上都是明哲保身之人,能力上都是方面之才,并沒有掌控全局的戰(zhàn)略思維能力。
如果柴榮、王樸之類的人在上掌控全局,他們必然能各盡其才,但指望他們護著后周的江山,那是不可能的!
其實,柴榮去世前,還特意要提拔一個叫王冼的人進入輔政班底,王冼過去的表現(xiàn)不及王樸,但也是柴榮幕府故人,對后周的忠誠度更高,只是范質(zhì)等人后來違背了柴榮的這一遺囑。
由此可見,柴榮去世前,也已經(jīng)認識到了輔政班子的問題。
其實,王冼雖然忠于后周,但過去的威望、功績不足,未必護得住后周。
不過,如果是王樸的話,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七、歷史真相:王樸在,趙匡胤不敢反;王樸死,天下必改姓趙
王樸的厲害,不在于計謀,不在于文章。而在于他全面的能力和非凡的氣場。
或許,他是唯一能鎮(zhèn)住五代亂世的文臣
他一死,后周再無鐵腕,再無威懾,再無壓艙石。
趙匡胤不動手,都對不起這個天賜良機。
趙匡胤那句 “此人在,朕不得此袍”,不是客氣,不是懷念,不是敬佩,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忌憚與實話
可惜,王樸死得太早。
他一死,后周亡,大宋興。
歷史,從此走向另一條路。
當然,客觀來說,天下已經(jīng)紛亂了這么多年,人民都渴望太平。
王樸縱然有雄才大略,但由一個賢相輔佐幼主,來推動天下統(tǒng)一的事業(yè),實現(xiàn)天下太平,始終是不如由一位雄才大略之主直接領導統(tǒng)一進程來得穩(wěn)當。
這個角度來說,王樸死,趙匡胤代后周而立,結(jié)束五代亂世,也絕不算一件遺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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