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七十三,老輩人常說七十三是道坎兒,年輕時覺得是老腦筋,現在活到這歲數,踩過坑受過累,才明白這話不是空穴來風,不是我悲觀,是實打實的日子熬出來的理兒,今兒就跟大伙掏心窩子說說,句句都是大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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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第一苦,身子骨不聽使喚的病痛
年輕時候扛麻袋、修機器,覺著自個兒是鐵打的,現在這身子像臺用舊的老座鐘,零件時不時就卡殼,我這左膝蓋有骨關節炎,陰雨天疼得像針扎,走幾步就得扶墻歇口氣,出門遛彎得拄著那根棗木拐杖,走一步挪一步,耳朵里總響,像有只蟬在里頭叫,別人說話得湊到跟前,電視聲音開大了老伴兒嫌吵,開小了又聽不清新聞。
還有這血糖,以前愛吃甜,現在饅頭都得掰小塊吃,院里老張比我大兩歲,糖尿病足爛了腳趾,每回換藥都疼得冒汗,他說這身子就像漏了氣的皮球,越老越癟。
第二苦,想動動不了的憋屈
我以前愛騎自行車去郊外釣魚,天不亮就出門,回來還能拎兩條鯽魚,現在不行了,騎不了車,走路超過二百米就喘,上三樓得歇兩回,有回想自個兒下樓倒垃圾,剛到單元門口腿就軟了,扶著欄桿緩了十分鐘。
后來還是老伴兒下來接的,現在每天就坐在陽臺那把舊藤椅上,看樓下小孩追著狗跑,看別人遛彎健步如飛,自個兒像個看客,這日子過得真不自在。
第三苦,手頭緊巴巴的算計
我這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了點錢給兒子付了婚房首付,現在每月就靠三千二退休金,老伴兒有高血壓,藥不能停,每月光藥錢就花去一千五,剩下的一千七要管買菜、水電、日用品。想買斤排骨改善伙食,得等超市晚上打折,買特價菜還得挑快過期的。
上回想吃碗牛肉面,一看二十塊,算了算這個月買菜錢,還是回家煮掛面,就著咸菜吃,不是兒女不孝,他們自個兒還背著房貸養孩子,我哪好意思開口要錢,手心向上要錢的日子,心里總像壓了塊濕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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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苦,想跟孩子說說話都難
女兒在外地當老師,一年回來一次,平時就視頻通話,我總想跟她聊聊院里老李家孫子考上大學的事,她那邊不是改作業就是哄小外孫,說不了兩句就掛了,有回我腰疼得直不起來,想跟她說說,她聽了兩句就說我別老坐著,多活動活動,然后就忙去了。
兒子在本地工廠上班,每天早出晚歸,我做好飯給他留著,他經常回來吃現成的,吃完碗一推就回屋看手機,我們這輩人,年輕時為孩子活,老了想讓孩子陪陪,咋就這么難呢。
第五苦,老伙計一個個走散了
以前院里下棋的老周,上個月走了,走前還跟我說等開春一起去公園看桃花,現在下棋的石桌還在樓下,可對面的椅子總空著,跳廣場舞的老姐妹,有三個住進養老院了,見面得坐輪椅,上回在菜市場碰到以前的同事老吳,他拄著拐,頭發全白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想找個人說說話,翻遍通訊錄,能打電話的就兩三個,還都住得遠,老朋友越來越少,新認識的人又融不進去,剩下的日子,只能自個兒跟自個兒說說話。
第六苦,不服老又不得不服的無奈
以前覺得自個兒還能幫襯孩子,現在連自個兒都照顧不好,有回做飯忘了關火,把鍋燒糊了,老伴兒回來直埋怨,想給孫子織件毛衣,織了拆拆了織,手指頭不靈活,線總打結,看著鏡子里自己滿頭白發,滿臉皺紋,記性也越來越差,剛放下的鑰匙轉頭就忘。
以前不服老,現在才明白,老了就是老了,不拖累孩子就是福,這種跟自個兒較勁的苦,比身子疼還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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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了這么多不是想賣慘,是想跟老伙計們說,這六大苦誰都可能遇上,躲不掉就坦然受著,別跟自個兒過不去,身子疼了就歇著,想動了就慢慢動,手頭緊就省著點花,孩子忙就多體諒,老友走了就多想想以前的好。
人過七十三,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平平安安,少遭點罪,少添點堵,這日子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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