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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春天,中東戰火重燃,國際油價再度沖破每桶100美元大關。
就在全世界為能源安全捏一把汗時,一個隱藏已久的“石油帝國”浮出水面。
李嘉誠家族通過加拿大能源巨頭Cenovus,掌控的石油日產量已逼近100萬桶,超過英國、馬來西亞等國的日產水平。
這發生在ESG投資風頭正勁、新能源被視為未來的2026年。
97歲的李嘉誠,為何逆勢重押被許多人稱作“夕陽產業”的石油?
從1987年油價暴跌時抄底瀕臨破產的赫斯基能源,到2020年疫情中推動與Cenovus合并,再到2025年完成新收購——他每次出手,都在行業低谷。
從舊體系到新格局的混沌期,似乎利潤都最為豐厚。
石油不是李嘉誠的信仰,而是方舟,憑借這筆每年超2000億元潛在收入的現金流,李氏家族得以平穩穿越周期,同時手握超1500億港元現金,靜待下一個獵物。
當炮聲響起,別人看見風險,他看見了“造王”的時機。
1.賣電網,是在退步嗎?
當97歲的李嘉誠決意賣掉持有十六年的英國電網時,市場上多數人看到的是一筆賺了六倍的高位套現。
英國電網曾是他全球資產版圖中最穩妥的一塊版圖,監管框架成熟、現金流充裕精準、國家信用背書,幾乎符合一切“永久持有資產”的定義。然而,正是這樣一塊曾經的“定海神針”,在2026年的地緣氣候下,變成了風險重新定價的起點。
在我看來,李嘉誠賣掉的只不過是一種已經過時的“舊時代的確定性”罷了。
在俄烏沖突延宕、中東戰火重燃、民粹主義席卷歐美的時代,所謂“監管資產的安全”已被徹底改寫。基礎設施不再是單純的商業標的,它成為地緣政治博弈中隨時可能被扣押、國有化或政治勒索的“人質”。
英國政府可以以國家安全為由調查一筆電信交易,自然也可以在未來以同樣理由干預一座電網。當資產不受侵犯的權利開始比財務收益更為稀缺時,過去那種基于穩定法治和契約精神的估值模型便轟然倒塌。
李嘉誠實際上,也不過是在所有人還在用后視鏡駕駛時,率先踩下了剎車。
所以,我們在這個背景下再看他在加拿大石油上的重注,邏輯便豁然開朗。
加拿大油砂在全球石油版圖中并非成本最低,甚至曾被視作高成本的邊緣資產。
但它的獨特優勢在于兩個字:孤島。
它的地理位置決定了無需經過霍爾木茲海峽、馬六甲海峽或蘇伊士運河這些在歷次危機中首當其沖的“能源咽喉”。當全球海運航線因戰火或封鎖而斷裂時,加拿大油砂依然可以通過管道直達太平洋沿岸,再裝船運往唯一且穩定的買家——中國。
這是一條幾乎不受外部沖擊閉環的“能源安全走廊”。
所以,李嘉誠囤積了在動蕩世界中重新定義的硬通貨,它的價值不再僅僅來自燃燒產生的熱值,而是來自其產地與運輸路線的“去風險化”。
這種石油,本質上是一種戰略儲備貨幣。
你無法用英鎊或美元在炮火連天的霍爾木茲海峽對面保證能源供應,但你可以用自己在加拿大地下的儲量來對沖。
他買下的每一桶油,都相當于在未來任何一場地緣風暴中提前存好的“避險憑證”。
這正是李嘉誠資產估值模型最深刻的轉變,曾經被資本市場追捧的“流動性溢價”,如資產越容易變現、交易越活躍、估值越高這樣的模型正在被“安全溢價”所取代。
在一個連接性意味著暴露、全球化意味著脆弱的世界里,真正昂貴的資產是那些能夠與風險隔絕的資產。
賣掉英國電網,是因為它在物理上暴露于歐洲的地緣火藥桶;買入加拿大石油,是因為它在物理上隱身于北美大陸的避風港。這一退一進之間,李嘉誠完成了一次關于“什么是安全”的認知升維。
當絕大多數投資者還在計算內部收益率和市盈率時,他已經把資產的“免于被侵犯的概率”寫進了估值公式的第一行。
這或許就是近百歲老人給這個時代最冷酷也最清醒的啟示,在炮聲成為常態的叢林世界里,安全本身就是最稀缺、最昂貴的收益。
2.他為什么不相信新能源?
在關于能源未來的主流敘事中,有一個被反復強化的信念:光伏、風電和電動車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取代石油,傳統能源的黃昏即將到來。
可李嘉誠近四十年的石油布局,恰恰建立在對這一“技術烏托邦”敘事的深刻懷疑之上的。為什么他會對此存疑?光伏、風電無疑代表著更為先進的生產力,它們清潔、可再生、邊際成本遞減。但問題在于,全球能源體系的生產關系——石油美元結算機制、OPEC+的產能協調、跨國石油巨頭的上下游壟斷、以及從石化原料到航空燃油的龐大工業慣性并未隨著新能源裝機的增長而同步瓦解。
生產關系一旦形成,便具有強大的路徑依賴和制度剛性。
它不會因為幾塊太陽能板的鋪設就自動退出歷史舞臺。
李嘉誠押注的,正是這個“滯后”所創造的時間窗口,這個窗口可能長達二十年,甚至更久。
在此期間,一個關鍵的供給側變量正在發生,ESG投資浪潮和氣候政治壓力,在系統性地壓低傳統石油行業的資本開支。大型油企被股東要求縮減勘探預算,銀行被監管施壓減少對化石能源的貸款。
結果是,當全球石油供給因投資不足而趨于剛性時,需求端卻遠未見頂。
亞洲的制造業集群仍在擴張,非洲大陸的工業化剛剛起步,航空、航運和化工領域短期內找不到石油的替代品。這種“供給剛性”與“需求彈性”之間的錯配,將制造出一個傳統能源的超級利潤周期。
油價每上漲一美元,那些在低谷期保住了產能的玩家就多分一杯羹。
李嘉誠不是反對新能源,他大概只是知道,新能源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而近渴正是這個時代最確定的套利機會。
因此,幾乎在同一時間,大洋彼岸的巴菲特做出了高度相似的判斷。
伯克希爾·哈撒韋在2025年重倉西方石油,將大量現金置換為傳統能源股權。
兩位近百歲的老人,一個在香港,一個在奧馬哈,經歷了二戰以來的所有經濟周期,卻在人生的最后階段不約而同地將籌碼押在了石油上。
這不是巧合,應該是基于共同歷史經驗的共識。他們所看透的,是市場對新能源的“非理性樂觀”。
資本市場習慣于將技術突破線性外推,把實驗室里的希望當作明天的現實,于是新能源股票被賦予天價估值,仿佛轉型已經完成。
但李嘉誠和巴菲特都知道,真正的能源轉型是以“代”為單位計量的,不是三五年,而是三五十年。在這個過程中,傳統能源不會迅速消失,反而會因供給側的提前撤退而變得更加稀缺。
而他們的操作,標志著投資模式的改變,追逐“增長敘事”或許不再那么強吸引了,“稀缺敘事”大約才是未來,前者相信故事和想象,后者只相信供需的鐵律。
當整個市場都在為成長支付溢價時,他們悄悄地把注押在了那些不會增長、但也不會消失的東西上——石油就是其中之一。
這是對金融資本周期性狂熱的一次冷峻糾偏。
兩位老人用行動告訴市場,在技術烏托邦真正到來之前,世界還需要燒很多年的油,而每一桶能安全到達買家手中的油,都值一個比以往更高的價。
3.李嘉誠到底在下一盤什么棋?
而一個被廣泛忽略的事實是,在李嘉誠大規模增持加拿大油砂的同時,其家族資本也在悄然進入中東的光伏項目、東南亞的數據中心和非洲的基建資產。
那么,奇怪就在于此了,似乎李嘉誠既不是傳統能源的“死多頭”,也不是新能源的激進布道者,那他是什么?一個超越周期與行業邊界的“跨周期套利者”嗎?
在這一點上,他的真實策略似乎并不只是單純“押注石油”,目的反而是想要構建高度精密的“雙軌制”資產組合。在這個組合中,石油扮演的角色是“現金牛”——它產生的是海量、穩定且幾乎不受技術敘事干擾的現金流。這些現金流不追求高增長,只追求確定性,只要世界還在燒油,每一桶從加拿大油砂中產出的原油都在為這個家族的金庫添磚加瓦。
而這筆源源不斷的現金,恰恰成為了他另一條軌道上的“彈藥庫”,用石油的利潤去孵化那些短期無法自我造血、但長期潛力巨大的前沿領域——中東的太陽能電站、東南亞的數字基礎設施、乃至生命科技。
這種結構的美妙之處在于,兩條軌道形成了天然的財務對沖。
當新能源遭遇技術瓶頸、補貼退坡或政策搖擺時,石油軌道提供的現金流不會斷流;而當油價因地緣沖突或供給收縮而暴跌時,他手中也沒有過度暴露于單一商品的風險。
他不是“一邊倒”的賭徒,在不確定性中,他更傾向主動構建確定性。
所以,石油帝國肯定不是他的終點,只是他穿越周期、持續下注未來的“硬通貨來源”。這也解釋了為什么他敢于在ESG浪潮最洶涌的時刻逆勢加倉石油,因為別人看到的是一條死胡同,他看到的是一座可以無限開采的“現金流金礦”,用以支撐更遠處的那盤棋。
而將這條“雙軌制”策略編織成網的關鍵,明顯就是與中國有關。
李家石油的最大單一買家并非北美或歐洲市場,而是中國。
隨著耗資巨大的跨山輸油管道擴建工程投入使用,加拿大油砂可以繞過地緣政治風險極高的馬六甲海峽,直抵太平洋沿岸,再通過油輪運往中國的煉油廠。
這條供應鏈的閉環特征極為突出,產地加拿大是地緣政治上的“中立區”,運輸路線避開了所有關鍵海峽,而需求端則是全球最大的原油進口國。
相比之下,他剛剛清倉的英國電網,買家是法國國有能源集團Engie,一筆純粹的西方資產向西方國有資本的轉移。這一進一出的方向選擇,成了精妙的地緣政治套利結構。他將資產從“西方核心基礎設施”,即那些在民粹主義和國家安全審查陰影下日益脆弱的領域置換為“服務中國能源安全的海外上游資源”。后者的價值不僅僅體現在財務報表的利潤欄,更體現在一種隱形的戰略背書。
在西方,李嘉誠家族的定位是“財務投資者”:持有少數股權、不謀求運營控制、規避監管審查的鋒芒。而在東方,他扮演的角色更像是“戰略資源保障者”,通過海外資產為中國這個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費市場提供供給的確定性。
這兩種角色之間并不沖突,反而形成了獨特的套利空間,他可以在兩個體系之間穿行,一邊享受西方成熟市場的資產定價邏輯和法治框架,一邊獲取東方大國對上游資源的戰略需求所賦予的長期溢價。這種跨體系的生存能力,比單純的“低買高賣”更難以復制。
因為它不是靠一次兩次的精準擇時的,靠的是數十年如一日地對全球權力結構變化的敏銳感知。當大多數資本還困守在自己的舒適區里時,李嘉誠已經像一個沒有國籍的商人,在兩種秩序的邊緣地帶,攫取了摩擦與錯配帶來的最豐厚的利潤。
4.我們應向“超人”學習什么?
那個曾經被全球化信徒奉為圭臬的“平坦世界”幻想已經終結,而“叢林世界”的生存法則在全面回歸。在這個新世界里,資本追逐的首要目標不再是增長、效率或者動人的故事,而是三個更為基礎的詞匯:安全、稀缺和確定性。
一個資產如果無法在物理上免于被侵犯、在供給上無法形成壁壘、在法律上無法獲得可靠的契約保障,那么它的財務報表再漂亮,也只是一座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
李嘉誠的撤退與進攻,便是對這一底層邏輯切換的提前確認。
由此出發,我們甚至可以預判到,未來五到十年全球資本流動的幾個方向。
第一,“資產荒”將演變為更極端的“安全資產荒”。
那些具備“物理隔離”屬性的資源——特定地理區域內的能源礦藏、不受關鍵海峽封鎖影響的糧食產區、與主要沖突地帶絕緣的工業原材料——將成為機構投資者瘋搶的對象。
它們可能成本更高、開采更難,但它們的估值公式中將加入一個前所未有的“避險折現因子”。
第二,“國家資本主義”與“私人資本”將走向深度捆綁。
過去三十年,跨國資本習慣于超越國家主權、在全球范圍內尋找稅收和監管洼地。但未來的大型資本會發現,最可靠的護城河不是技術專利或品牌溢價,而是與國家戰略的綁定。
成為某個大國能源安全、糧食安全或數據安全的“商業化外包商”,意味著獲得一種超越商業契約的隱性保護。
私人資本不再試圖“超越國家”,而是主動“選擇國家”并“嵌入國家”。
第三,企業估值模型將被系統性重寫。地緣政治風險系數將不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ESG附錄,而是直接進入貼現率計算的強制性參數。
一個工廠坐落在哪里、一條供應鏈是否穿越海峽、一個數據中心是否位于聯盟的薄弱側,這些問題的權重將逐步超過其毛利率和市場份額。
我們或許更應該關注的,不是市盈率,可能是脆弱性。
對于普通人而言,李嘉誠這盤棋最大的價值不在于抄他的作業,因為暫時沒有人能復制一個日產百萬桶石油的帝國。
真正的啟示在于學習他的思維框架。
在資產配置、職業選擇、甚至居住地決策中,需要刻意增加一個“安全”的權重。
這意味著降低杠桿、保留流動性、遠離那些完全依賴地緣和平與政策連續的“效率型資產”。更根本的是,要接受一個現實,高增長、低波動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世界正在進入一個“低速”且“高摩擦”的階段。
在這個階段,耐心和“不虧錢”的重要性,遠遠超過捕捉下一個風口的能力。
李嘉誠的布局以十年為單位,恰恰說明他不再期待短期的爆發,而是在為漫長的結構性調整儲備彈藥。
同時,對任何宏大的“技術敘事”也要保持一份理性的懷疑。
新能源很棒,人工智能很激動人心,但它們解決不了明天早上的油價,也改變不了一個海峽被封鎖后供應鏈斷裂的物理事實。
將全部身家押注于一個尚未完成替代的“烏托邦”,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風險。
本文作者 | 東叔
審校 | 童任
配圖/封面來源 | 騰訊新聞圖庫
編輯出品 | 東針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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