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隊長有些意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可以,但如果你這次無法證明的話,那我們就會按照法律,以擾亂公共治安為罪名將你拘留。”
“一旦拘留,你身為高考狀元的光輝前途,可就要毀于一旦。你想好了嗎?”
我看著手中的房本,眼淚模糊了雙眼。
重重點了點頭。
看到警察轉(zhuǎn)身回來,哥哥無奈嘆了口氣。
“煙煙,你既然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那我就讓顧霆深帶著爸媽回來,和你當面告別。”
“想來,這個時間,他們已經(jīng)接到婉婉了。”
哥哥一通電話,將我期盼已久的家人叫回來。
他們匆匆而來。
我站起身,卻對上了他們失望的眼神。
爸爸的聲音十分平靜。
“煙煙,我們不愿當面告別,就是怕你接受不了。”
“可你一再糾纏,對我們的親生女兒婉婉不公平。”
媽媽身后,露出一個怯生生的布衣少女。
眉眼間,竟然比我更像爸媽。
見我看來,媽媽下意識將她護在身后。
“煙煙,我知道你當了十八年的千金,如今忽然得知真相必然不適應。”
“可你已經(jīng)成年,我們對你的托舉也到此為止了。”
爸媽的神態(tài)表情,甚至說話的語氣,都與從前神似。
他們怕我不信,拿出了兩份親子鑒定證書。
寧婉婉那份,是99.99%。
可我的那份,是沒有血緣關系。
我喉頭發(fā)緊,眼眶酸澀得不行。
而未婚夫顧霆深,則是一如既往地溫柔細心。
但他的西裝外套,卻裹在寧婉婉的肩頭。
他轉(zhuǎn)向我時,眸中帶著三分繾綣,長嘆口氣。
“煙煙,我們只是想分開得體面一點。”
“知道你舍不得老房子,就特意留給你,這樣還不夠嗎?”
他們四人站在女孩身后,將她護在中心。
與他們不過三步之遙,卻宛如天涯海角。
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將自己手機屏幕翻轉(zhuǎn)。
“我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出成績了,是本省的高考狀元。”
“煙煙這么聰明,你的前途一片光明。我們就放心了。”
媽媽伸手想要撫摸我的發(fā)頂,卻被我冷漠地躲開。
我看到她的臉上有一瞬間錯愕,隨即失落地垂下手。
顧霆深立刻上前安撫,臉上的欣慰也轉(zhuǎn)為慍怒。
“陳煙,你總是這樣傷伯母的心!你果然不如婉婉一分一毫!”
我心中毫無波瀾。
眸光閃動,迅速思索對策。
眼前四人,實在是太像我的家人了。
可找不到尸體,我說什么都是空話。
而就在這時,裴隊長親自搜查結束,鐵青著臉帶著警員下樓。
“陳煙小姐,我們做了專業(yè)魯米諾血液檢測實驗,沒有任何問題。”
“整幢房子非常干凈,你的家人也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別墅藏尸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抱歉,哪怕你是高考狀元,也要接受法律的懲罰!”
裴隊長拿出銀手拷,當即就套上了我的左手。
我一咬牙,奮力掙脫!
“他們不是我的家人!”
“我真正的家人,就在這幢別墅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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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聲音凄厲,狀若瘋癲。
見狀,媽媽再也按耐不住,抬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的左臉立刻紅了一片,火辣辣的痛。
卻在那一瞬間,仿佛明白了什么,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滿眼失望,捂著心口指著我的鼻尖斥罵。
“我教了你十八年禮義廉恥,你卻連法律都可以枉顧!”
“原來在你心中,我們只要不再以你為中心,就是死人嗎?!”
媽媽滿腔憤恨與失望,如重錘般生生落下,在我心口砸出一聲悶響。
明明一切都毫無破綻,可我卻清楚地知道早已不同。
顧霆深上前,向裴隊長替我求情。
“抱歉警官,陳煙只是一時難以接受這個現(xiàn)實,請您高抬貴手原諒她這次幼稚行為。”
“我愿意替她向您道歉!”
他深深地向裴隊長鞠躬,言辭誠懇。
我看到裴隊長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
可如果真讓他們將矛盾化解,我家人的尸身恐怕再也無法重見天日。
甚至就連我自己,也會在某一天悄無聲息地失蹤。
想到這里,我徑直走向角落,架起了直播。
“我是本省高考狀元陳煙,我要實名舉報海庭灣34號別墅藏尸!”
“死者是我的父母、哥哥以及未婚夫!”
我的話音剛落,哥哥就沖上前一把拍掉我的手機。
“陳煙!你瘋了嗎?!”
“直播報假警,出了這樣的丑聞,你以為清大京大還會收你嗎?!”
“接下來,所有人都會知道,本省高考狀元陳煙直播自導自演進看守所!”
“我們?nèi)胰硕紩S為笑柄!”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拿起手機警惕地后退。
“別跟我攀親戚,你這個冒牌貨!”
轉(zhuǎn)而看向裴隊長,字字鏗鏘。
“如果我賭上作為高考狀元的前程,能不能請警方最后查一遍真相?!”
裴隊長驚愕于我的孤注一擲,轉(zhuǎn)而通知上級。
省部頂尖刑偵顧教授迅速趕來,在別墅四角架起專業(yè)設備,進行360度無死角全息檢測。
同時,也命專業(yè)人員對四人進行DNA對比。
直播間的人數(shù)飛速上漲,評論區(qū)眾說紛紜。
可無一例外,都覺得我這個高考狀元瘋了。
“無非是為了博眼球,營造詭計來蹭熱度!”
“誰家倒霉孩子拿死全家起號?爹媽怎么不往死里打!”
“聽說是為了強行留下她養(yǎng)父養(yǎng)母才開直播的,高考狀元又如何?人家爹媽都不要她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后背衣料浸透了冷汗。
手指按耐不住地發(fā)抖。
可一項項結果,卻將我打入地獄。
“全息檢查無異常!”
“警犬搜索無異常!”
“DNA對比結果出了,無異常!”
那一刻,我感覺眾人的目光紛紛向我投來,如芒在背。
所有證據(jù)都表明毫無問題,那有問題的人只能是我。
顧教授拿出拆卸下的可視門鈴,調(diào)到了哥哥敲門的片段。
依舊,毫無異常。
他耐心向我詢問,做著最后的記錄。
“陳煙同學,你為何看到這里,就認為你全家人都死了?”
此時,直播間將近一萬人,都在期待我的回答。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按了一個按鍵。
同時,寫下一行字。
看到那行字后,顧教授迅速按下對講機呼叫。
“請求總部立即增援!現(xiàn)場有四名連環(huán)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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