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仿佛掉入無邊無際的寒冰池底,又仿佛被拽回三百年前剛下界歷劫的那段最黑暗的時光。
司命仙君篡改我的歷劫身份,將我化作一個空有美貌,卻無依仗的狐族少女。
狐族欲將我迷暈,當作禮物送到瑤池盛會,供那些妖君享用。
當時還是少主的凌燼辭不惜得罪其他族類救出我,也是他,給了我一個避風港,告訴我。
“美貌從來都不是你的錯。”
更是他,無視族人反對的聲音,毅然決然娶了我。
一百年前的新婚夜,我滿臉羞怯,露出手臂上的朱砂痣。
不成想他的眼中沒有任何欣喜。
只有復雜、糾結。
我曾以為三千世界,凌燼辭三界贈予我的依靠。
如今他親口所說的話語成了壓在我心尖最高、最重的山。
“一個甘愿被當作禮物送給妖君的狐族人,能干凈到哪里去?”
轉過身,我不知不覺走到大婚時的盟誓樹下。
參天巨樹,密密麻麻掛著蛇族與伴侶結契后的同心結。
我伸手取下凌燼辭的同心結。
百年以來,由于他不肯碰我一直黯然的同心結此刻呈現暖金色。
林清靈三個字宛若三把最鋒利的刀刃貫穿心臟,我徹底淪為一個笑話,淚水如注。
同心結里凌燼辭的元神察覺到波動,赫然釋放出一道光波保護林清靈。
我被拍飛到數米之外,臟腑鎮痛,噴出一口血。
我試圖再次靠近凌燼辭的同心結。
結果顯而易見,再次拍飛。
這時,凌燼辭的侍衛出現帶走渾身是傷的我。
清云殿外,圣醫進進出出,空氣中彌漫著藥材的氣味。
見到我,凌燼辭臉上的焦急化作怒火。
“沈令姝,果然是你動了靈靈的元神!”
面對這興師問罪的語氣,我冷笑出聲。
“我倒想問問,為何林清靈的元神會和蛇君大人的元神在一個同心結上?”
凌燼辭怔愣片刻,臉色沉得滴水。
“就因為這個,你故意傷害靈靈?”
沒等我開口,他繼續低吼。
“你知不知道五年前靈靈為了救我,元神受損,我只能將她的一半元神放在樹上修補。”
“我看你這七天的寒冰池白泡了,腦子里除了爭風吃醋,就是男歡女愛!”
每次我發情期一過都會淪為蛇族人眼中的笑話。
凌燼辭心中愧疚,不允許族人議論。
這是第一次他當著眾人的面撕開我的遮羞布。
仿佛在告訴所有蛇族人,是我欲求不滿,抹黑他和林清靈之間的師兄妹情誼。
鄙薄、戲謔的目光從四面八方襲來,將我團團包圍。
凌燼辭冷著臉。
“一會兒靈靈醒了,你給她道個歉,這件事就此過了。”
我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被他們害成這樣,憑什么要道歉?!
“我不……”
我向后退。
內殿傳來林清靈虛弱的聲音。
“師兄,不必了,我無事……”
說著,她的咳嗽聲傳出,嘔心嘔血。
凌燼辭周遭縈繞著一團黑霧,微微抬手。
“做錯事就要認錯。”
![]()
泰山般的壓力落在肩上,雙腿不受控制彎曲,我極力抵抗,愕然噴出一口血。
雙膝‘砰’地聲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凌燼辭的語氣漠然至極。
“既然你不認錯,那就跪到你愿意認錯為止。”
殿門重重關上,天空烏云密集。
我想起身,膝蓋卻被凌燼辭的法術狠狠壓制,只能任由自己淪為一只落湯雞。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承受不住,暈倒在地。
醒來時,正躺在寢殿中。
明天便要回歸仙班,如今我只想要回成親時放在凌燼辭那里的一縷元神。
我下凡歷劫本就是為了突破修為,元神若不完整,容易走火入魔。
更何況,也該和凌燼辭徹底了斷了。
我忍著痛嘗試找回神識,卻發現它根本不在凌燼辭的身體里。
在一個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來到清云殿時,林清靈正在美人靠上,一臉愜意、舒適。
根本看不出是一個病人。
我走進殿內,她急忙起身,愧疚道。
“令姝姐姐,我本想去親自給你道歉,可惜師兄不讓。”
“都怪我體弱多病,連累了姐姐。”
不想聽她廢話連篇,我直接攤開手。
“我的元神,還給我。”
林清靈愣住,摁住胸脯,怯懦道。
“是五年前那縷元神嗎?可師兄說了,你們狐族人修煉的法術都和男子相關的媚術,丟人現臉,不如將元神給我提高修為。”
“令姝姐姐,我知道五年你獨守空房心里不舒服,但師兄還說,給我的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她一口一個師兄,每一個字都戳中我的心尖。
我終是忍不住,一掌過去。
下一秒,林清靈心口爆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將我擊退。
每個蛇族人有僅只有一片護心鱗。
大婚當晚,我問過凌燼辭。
他眼神閃躲,解釋護心鱗在大戰中破碎。
如今,那片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黑色鱗片,好端端出現在林清靈的胸口。
什么破了,碎了,不過是他不愿意給我的借口!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