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5月3日，94歲的巴菲特站在奧馬哈股東大會的臺上，說年底要交出CEO的位子。全場先是安靜了幾秒鐘，然后掌聲響了很久。這位老爺子要退了，但他幾年前說過的一句話，到現(xiàn)在還被很多人翻來覆去地琢磨——＂未來50年，日本與美國會更強大。＂

他偏偏沒提中國。可越是不提，越耐人尋味。

2020年8月，巴菲特突然宣布已經(jīng)買進日本五大商社的股票——三菱商事、三井物產、住友商事、伊藤忠商事、丸紅——每家都拿了大約5%。當時不少人覺得納悶，日本經(jīng)濟＂失落＂了三十年，一個美國老頭跑去抄底，想干嘛？

結果呢？到2024年底，這五家商社總共給伯克希爾送去了將近6.8億美元的分紅。真金白銀到了賬上，比什么分析報告都有說服力。2025年初巴菲特接受采訪，語氣輕描淡寫：＂我還會繼續(xù)看好日本。＂

這些商社早就不是過去那種倒買倒賣的＂中間商＂了。三井物產扎進了全球液化天然氣市場，伊藤忠在東南亞的零售鋪得很開，丸紅把糧食貿易的關鍵節(jié)點捏在了手里。它們變成了全球產業(yè)投資平臺，管理風格跟伯克希爾非常像——分散持股，長期經(jīng)營，靠現(xiàn)金流吃飯。

更精明的是巴菲特的融資手法。他發(fā)行低息日元債券，拿日本的便宜錢去賺日本的高分紅，匯率對沖也做得滴水不漏。這套操作，教科書級別。

不過，日本整體經(jīng)濟確實沒太多亮色。2024年GDP按美元算繼續(xù)縮水，被德國反超，掉到了全球第四。新生兒數(shù)量跌破70萬，老齡化程度全球最深。

巴菲特賭的從來就不是日本宏觀經(jīng)濟要大爆發(fā)。他賭的是幾家頂級企業(yè)的盈利能力。國家增速放緩，不代表里面找不到世界級好公司。這個邏輯，值得多想一層。

巴菲特對美國的信心是出了名的。＂永遠不要做空美國＂，這話他說過不止一次。理由也不復雜：全球最深的資本市場、最強的創(chuàng)新生態(tài)，再加上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

這些家底確實還在。2024年美國GDP突破29萬億美元，全球第一穩(wěn)穩(wěn)的。英偉達市值一度沖到3萬億美元，人工智能的競賽讓硅谷再次成為全世界的焦點。

但翻過來看，就沒那么體面了。

聯(lián)邦債務到2025年初已經(jīng)突破36萬億美元。2024財年光國債利息就花了將近9000億美元，比國防開支還高。巴菲特在2024年致股東信里少見地敲了一下警鐘：＂財政不負責任，遲早會付出代價。＂

2025年的外部環(huán)境更是在加劇動蕩。特朗普重新上臺之后對華關稅一路加碼，4月份宣布部分品類稅率飆到145%。沃爾瑪?shù)攘闶凵坦_喊話：成本最終還是消費者來扛。巴菲特在5月股東大會上說了一句話——＂貿易不應該變成武器。＂

這句話分量不輕。但更值得關注的是他的實際操作。2024年，伯克希爾大幅減持蘋果以及美國銀行，手里的現(xiàn)金膨脹到創(chuàng)紀錄的3300多億美元。一個常年喜歡滿倉的人突然拼命囤現(xiàn)金，這本身就說明了態(tài)度。

巴菲特與中國的淵源，繞不開比亞迪。

2008年，他以每股大約8港元的價格買了比亞迪2.25億股。那時候比亞迪還在做電池，車也是低端路線，好多人壓根看不懂。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比亞迪翻身成全球新能源車的龍頭，2024年全年銷量突破427萬輛，特斯拉被甩在了身后。

從2022年起，伯克希爾持續(xù)減持比亞迪，到2024年底持股比例已經(jīng)不到5%。有人就下結論說＂巴菲特不看好中國了＂，這個判斷太草率。這筆投資回報率超過30倍，減持本質上是兌現(xiàn)利潤、調整組合的常規(guī)動作。

巴菲特對中國的態(tài)度，用＂謹慎的敬意＂來形容更準確。他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講過，中國的經(jīng)濟成就令人驚嘆。

中國經(jīng)濟的韌勁，這兩年體現(xiàn)得尤其明顯。2024年GDP增長5.0%，總量達到134.9萬億元人民幣，全球第二的位置穩(wěn)如磐石。高科技領域的牌更是一張接一張地亮出來。

2025年1月，中國AI公司DeepSeek發(fā)布了開源大模型，訓練成本極低，性能卻逼近國際頂尖水平。硅谷震動，英偉達當天股價暴跌近17%，市值蒸發(fā)大約6000億美元。這事的意義遠遠超過一次產品發(fā)布——它說明即使芯片被卡脖子，中國的技術力量照樣能找到突圍的路。

新能源的優(yōu)勢更不用多講了。光伏組件產能占全球八成以上，鋰電池出貨量全球第一，新能源車出口持續(xù)破紀錄。比亞迪、奇瑞、上汽的車，已經(jīng)跑在東南亞、中東以及歐洲的大街上了。

挑戰(zhàn)也擺在那里，不回避。人口拐點已經(jīng)到了，2024年出生人口大約954萬，連續(xù)第三年低于千萬。房地產深度調整還沒見底，地方債務的壓力短期內很難完全釋放。外面還有關稅施壓、科技脫鉤、地緣博弈，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逆風。

可要是把時間線拉到20年甚至50年來看——真正決定一個國家長期競爭力的，從來不是某一年的增速，而是產業(yè)升級的能力與技術創(chuàng)新的厚度。

中國目前在量子計算、商業(yè)航天、人工智能、高端制造上的投入力度，全球范圍內僅次于美國。而在應用落地的速度上——拿移動支付、智慧城市、跨境電商、無人駕駛來說——中國甚至走在了更前面。

變局之中，誰是那張底牌？

回到巴菲特那句話。他說日本與美國會更強大，這基于他對兩國已有優(yōu)勢的信任：日本有極致的企業(yè)管理與技術積淀，美國有強大的金融體系與創(chuàng)新土壤。這些判斷有根有據(jù)。但他偏偏沒給中國下判斷。這份沉默才是最值得咂摸的部分。因為中國是最大的變量。

一個經(jīng)濟體要是只沿著老路走，它的未來可以預判。中國顯然不屬于這種類型。過去四十多年，外界對中國的預判一次次落空。

1990年代有人說中國會步蘇聯(lián)后塵，2000年代有人說中國只能當世界工廠，2010年代有人說增長奇跡到頭了。每一次，中國都用事實給出了不一樣的答案。

2025年的世界正經(jīng)歷劇烈的重塑。貿易壁壘在升高，技術封鎖在加碼，舊秩序松動，新秩序還沒成型。在這種變局面前，誰能把壓力轉化成動力，誰就能在下一個50年里站到更高的地方去。

巴菲特即將退場，但他留下的問題還懸在半空。答案不在華爾街的屏幕上，而藏在每一次技術攻關、每一輪產業(yè)迭代、每一個不服輸?shù)膭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