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巫山腳下,從前有個李員外,家里田多地廣、金銀成堆,日子過得比蜜還甜。可這人吶,越是有錢,越有心病——李員外夫妻倆,這輩子就只生了一個女兒,沒得兒子!
在那時候,沒得兒子,就等于沒人繼承香火、沒人守家業(yè)、沒人頂門戶。李員外一想到老了沒人送終,家業(yè)要落到外姓人手里,覺都睡不香,天天跑到廟里燒香磕頭,求菩薩保佑生個大胖小子。也不知道是真靈驗,還是緣分到了,沒過多久,夫人真的懷上了!夫妻倆高興得天天合不攏嘴,就等著娃娃落地,大擺宴席。
等到生產(chǎn)那天,穩(wěn)婆忙前忙后,李員外在外頭急得團團轉(zhuǎn)。只聽屋里“哇”的一聲,孩子落地了!穩(wěn)婆抱出來一看,嚇得差點扔在地上。李員外趕緊拿燈一照——我的個娘哎!哪里是什么大胖小子,明明就是一只癩蛤蟆!渾身疙疙瘩瘩,灰不溜秋,眼睛鼓溜溜,看著又怪又嚇人。
李員外當(dāng)場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我一個堂堂員外,家財萬貫,求神拜佛求來個兒子,結(jié)果生個癩蛤蟆?這要是傳出去,全村人都要笑掉大牙!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當(dāng)場就吼:“扔了!殺了!我沒得這種丟人的兒!”
可等李員外一出門,這癩蛤蟆居然開口說話了,聲音清清楚楚,跟正常人一模一樣:“媽媽,您別害怕,也別讓爹爹殺我。我雖然樣子丑,但我是個孝順兒,日后肯定能給家里帶來大福氣。您要是嫌我難看,就把我送到屋后花園那棵大樹下的洞里,我安安靜靜待在那里,每天給我送點吃的就行,我絕不出來丟人現(xiàn)眼。”
夫人一聽,又驚又怕。生下來就會說話的癩蛤蟆,那絕對不是凡物啊!她心一軟,偷偷把癩蛤蟆抱到后花園,藏在樹洞里,天天瞞著員外,悄悄給它送飯。李員外曉得后,氣得一腳踹開門,丟下一句狠話:“這癩蛤蟆不除掉,我死都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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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甩袖子,離家出走,跑到城里給別人看鋪子、賣布,寧愿當(dāng)伙計,也不回這個丟人的家。家里就剩下夫人、女兒,還有后花園里的癩蛤蟆兒子。
姐姐心地善良,天天給弟弟送飯。奇怪的事情來了——每次姐姐送完飯準備走的時候,癩蛤蟆都會對她說:“姐姐,你等一下,帶點東西回去給媽媽。”說完,洞里就“嘩啦”一聲,滿滿一筐金子銀子,堆得冒尖尖!
姐姐嚇得目瞪口呆,挑回家給媽媽一看,夫人也是又驚又喜。天天如此,今天一筐金,明天一筐銀,沒過多久,李家屋里的金銀堆得比糧倉還高,多得都放不下了!日子一久,癩蛤蟆想爹爹了,就對姐姐說:“姐姐,你帶我回家見媽媽,我要把爹爹接回來享福。”
回到屋里,它對夫人說:“媽,爹爹在外面受苦這么久了,我們家現(xiàn)在這么富貴,該把他接回來了。”
夫人嘆氣:“你爹脾氣犟,又不曉得他在哪兒,哪個去找?”
癩蛤蟆嘿嘿一笑:“媽放心,我曉得他在哪兒,我親自去接!”
第二天,癩蛤蟆一路蹦蹦跳跳,進了城,一打聽,果然找到李員外幫工的那家布店。
布店老板一看,門口蹦來一只癩蛤蟆,當(dāng)場臉一黑:“哪兒來的怪物?只準走后門,不準走前門,嚇走我的客人,我饒不了你!”
癩蛤蟆眼睛一瞪,理都不理,直接從前門“噔噔噔”跳到柜臺前,對著正在賣布的李員外高聲喊:“爹爹!我來專門接你回家享福的!”
李員外抬頭一看,氣得火冒三丈:“你這個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在家里不夠丑,還跑到城里來丟我!快給我滾!”
癩蛤蟆不急不惱,老老實實說:“爹爹,我們家現(xiàn)在金子銀子堆成山,你本來就是員外,何必在這里幫人賣布受氣?跟我回去享清福嘛。”
李員外被纏得沒法,心里又軟又猶豫。癩蛤蟆看出他的心思,說:“爹爹,你是不是嫌我丑,怕一路被人笑話?那好辦——你先走七天,我保證走在你前頭先到家!”
李員外心想:你一只癩蛤蟆,還能跑贏我兩條腿?當(dāng)即點頭:“好!我先走!”
第二天一早,李員外背著包袱就上路了,一路走一路罵,心里又氣又累,腳都走腫了。
再說布店這邊。李員外走后,老板家的小姐出來,看見一只癩蛤蟆蹲在門口,嫌臟,“呸”地吐了一口痰。哪曉得癩蛤蟆“嗖”地一跳,一口把痰吃干凈了,還瞇起眼睛對小姐笑。接著,它“噔噔噔”跳進里屋,往椅子上一坐,誰趕都趕不走。它對老板說:“我答應(yīng)爹爹,要等七天才走。這七天我就住這兒了。走的時候,你必須派人敲鑼打鼓送我出城,還要讓全城人都來看熱鬧,少一樣,我就不走!”老板又怕又氣,可拿這會說話的怪東西沒辦法,只好一口答應(yīng)。
到了第七天,老板真的派人敲鑼打鼓,全城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人山人海,擠得水泄不通。癩疙寶大搖大擺走出城門,對護送的人說:“你們轉(zhuǎn)過身去,不準看。”等眾人再回頭——癩蛤蟆無影無蹤,憑空消失了!
再說李員外,一路走得腳發(fā)軟、肚子亂叫,走得累死累活。等到天黑,終于拖起一雙腫腳回到家,一進門就想發(fā)脾氣。可抬頭一看——癩蛤蟆早就安安穩(wěn)穩(wěn)坐在屋里了!
李員外當(dāng)場愣住了:你一只癩蛤蟆,怎么比我先到家?夫人趕緊把他拉到里屋,一開門——金燦燦、銀閃閃,滿屋堆的都是金銀珠寶,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夫人把前因后果一說:這都是你“癩蛤蟆兒子”掙來的,他是神仙下凡,不是怪物!李員外盯著那堆金銀,再看看癩蛤蟆,一口氣全消了,當(dāng)場笑得合不攏嘴:“我的好兒哎!是爹有眼無珠!是爹錯怪你了!”從那天起,李員外再也不往外跑,天天把癩蛤蟆捧在手心里疼,比什么都寶貝。
一晃幾年過去。有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涼,癩蛤蟆突然開口:“爹爹,我也長大了,該討媳婦了!”
李員外哭笑不得:“兒啊,你這個樣子,哪家姑娘肯嫁給你哦?”
癩蛤蟆胸有成竹:“自然有人。就是當(dāng)年我去接你時,那家布店的小姐。你只管請媒人去提親!”李員外半信半疑,還是請了媒人進城說親。
布店老板一聽,是來給癩蛤蟆提親,當(dāng)場冷笑一聲,故意刁難,提出四個比登天還難的條件:
一、要老龍王的胡子半斤;
二、要老龍王頭上的角一只;
三、要龍宮三太子的夜明珠一顆;
四、娶親那天,從你家到我家,全程用玉石鋪路!“辦得到,我就嫁女;辦不到,提都不要提!”
媒人回來一講,李員外嚇得腿都軟了:“龍王胡子?龍角?夜明珠?玉石鋪路?我的兒啊,這是要人命啊!”
哪曉得癩蛤蟆聽完,哈哈大笑:“爹爹放心,這幾樣?xùn)|西,一點都不難,我明天就去弄回來!”
第二天,姐姐送它到河邊。神奇的一幕出現(xiàn)了:
癩蛤蟆前腳剛下水,河水自動分開,露出一條干路;它往前走,后面的水又慢慢合上,一點都打不濕它。一路走到龍宮,龍王一見它,連忙親自下座迎接,恭恭敬敬:“上仙駕到,有失遠迎!”
癩蛤蟆也不客氣:“我來求幾樣?xùn)|西。”
龍王說:“隨便選,要啥給啥!”
癩蛤蟆張口就來:“第一,龍胡子半斤;第二,龍角一只;第三,三太子頭上那顆夜明珠。”龍王一聽,臉都白了,可不敢得罪,只能忍著痛,讓人割胡子、砍龍角、劈夜明珠,一樣不少,全部裝好交給它。又說:“還有一樁。我娶親那天,你要從李家到布店,全程玉石鋪路。”
龍王連忙點頭:“小事一樁,老龍照辦!”等癩蛤蟆帶著寶貝回到家,把龍胡子、龍角、夜明珠往老板面前一擺,老板當(dāng)場眼睛都直了,嚇得渾身發(fā)抖:這哪里是癩蛤蟆,這是真神仙啊,二話不說,當(dāng)場答應(yīng)把女兒許配給他。
娶親那天,更是驚天動地——從李家到城里布店,一路全部用碧綠通透的玉石鋪路,迎親隊伍走一路,后面的玉石就自動收一路,既氣派又神奇。小姐歡歡喜喜嫁進門,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可到了晚上,癩蛤蟆對小姐說:“我喜歡讀書,要單獨住一間房,不能被打擾。”小姐心里委屈:哪有新婚夫妻不同房的?可她性子溫柔,也沒多問,只好答應(yīng)。
一天、兩天、一個月過去了,癩蛤蟆天天晚上獨自讀書,從不進新房。小姐實在忍不住,又好奇又擔(dān)心。這天夜里,她悄悄走到書房窗外,用舌尖輕輕舔破一點窗紙,往里一看——當(dāng)場驚呆了!屋里哪有什么癩蛤蟆?燈下坐著的,是一個眉清目秀、英俊瀟灑、比畫里還好看的白面公子,正在專心讀書!小姐又驚又喜,一把推開房門沖了進去。癩蛤蟆來不及變身,原形被撞破。
小姐“撲通”一聲跪下,眼淚汪汪:“夫君,你為啥要這樣捉弄我?我們拜了堂,就是夫妻,你是不是嫌棄我丑?”
癩蛤蟆見再也瞞不住,長嘆一聲,當(dāng)場脫去妖相,現(xiàn)出真身——變成一位風(fēng)度翩翩、儀表堂堂的美男子!小姐又哭又笑,夫妻倆這才真正團圓,日夜相守,恩愛無比。
沒過多久,皇上下榜開科考試。這位本來是“癩蛤蟆”的公子,進京趕考,文才蓋世,一舉高中,當(dāng)上了狀元!
從員外家的癩蛤蟆,到龍宮借寶、娶千金小姐、最后中狀元當(dāng)大官,這一段奇事,就在巫山代代傳了下來。
鄉(xiāng)親們,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哪怕出身再怪、樣子再丑,只要是善良有才、心有正氣,總有一天,會金光閃閃,成為人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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