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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新星財經/原創】
地處西北的昆侖山氣勢雄渾,而與其同名的昆侖銀行,雖背靠大樹,卻長期處于市場視野的邊緣,其經營困境與治理隱憂,也隨股權處置與監管動態逐步浮出水面。
作為中油資本控股企業,昆侖銀行天生帶有鮮明的能源金融與產融結合烙印,其發展歷程與中國石油體系深度綁定,歷經多輪改制與股權劃轉。該行前身為克拉瑪依市商業銀行,2006年由克拉瑪依市城市信用社改制成立,初期僅立足新疆、服務地方。2009年4月,中石油集團完成對其增資控股,注入央企資源與產業信用,為其規模化擴張奠定基礎。2010年4月,經監管批準,該行正式更名為昆侖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從區域城商行邁向全國性能源特色銀行。
但更名易、轉型難,此后十余年,昆侖銀行并未走上高質量發展快車道,反而在規模擴張中累積風險,經營與治理漏洞持續暴露。
近期,北京產權交易所一則股權轉讓公告,再度將這家低調的銀行推向輿論焦點。樂山昆侖村鎮銀行100%股權正被捆綁清倉轉讓,總掛牌底價5005萬元。其中,昆侖銀行出讓80%股權,底價4004萬元;四川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夾江縣黃土陶瓷有限公司各出讓10%股權,底價均為500.5萬元。此次股東集體“抽身”,不僅折射出村鎮銀行業務的經營窘境,更成為觀察昆侖銀行整體治理、資產與盈利壓力的重要窗口——從股權處置到核心指標,該行正面臨盈利下滑等多重挑戰,經營癥結日益凸顯。
01 合規關:罰單頻發
合規短板,是懸在昆侖銀行頭上的首要風險。該行發展歷程中股權與名稱變更波折不斷,而近年密集的監管罰單,更將其風控體系薄弱的深層問題公之于眾。表面是單次違規處罰,實質是全流程、多層級的合規治理漏洞。
近年來監管處罰記錄顯示,昆侖銀行及分支機構違規行為頻發,覆蓋信貸、票據、內控等核心領域,暴露出三大核心問題:
2025年4月30日:新疆金融監管局開出罰單,昆侖銀行因授信審批不審慎被罰20萬元,責任人張哲被警告;其烏魯木齊五一路支行因票據業務操作不審慎被罰30萬元,責任人馬俊被警告并罰款5萬元。
2024年9月23日:伊犁金融監管分局對昆侖銀行伊犁分行罰款60萬元,違法事實為項目貸款資本金審核不嚴、個人信貸資金被挪用
2024年11月:喀什金融監管分局對昆侖銀行喀什分行罰款60萬元,核心違規為貸款“三查”(貸前、貸中、貸后)不到位
2021年集中爆發期:該行合規問題全面暴露,多家分支機構被罰,甚至涉及員工犯罪與管理層違規。其中,克拉瑪依分行因瞞報涉刑案件被罰45萬元;勝利路支行因內部管理重大漏洞致員工挪用資金被罰5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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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罰單可見,昆侖銀行合規問題絕非偶發:
1.核心業務風控存在不足:信貸、票據等關鍵領域操作失范,授信審批、資本金審核、貸款“三查”等核心風控環節出現問題,直接觸碰銀行業合規底線。
2.內部監督機制不到位:存在瞞報案件、員工挪用資金等嚴重問題,反映出內控監督、案件防控、合規問責機制失效,從業人員合規意識與法律敬畏心不足。
3.合規管理層層衰減:違規覆蓋克拉瑪依、伊犁、喀什、烏魯木齊等多地分支,從總行到基層網點均出現問題,說明合規要求未有效傳導至業務末端,全行性合規文化與管控體系建設缺位。
02 能力關:盈利持續下滑
衡量銀行經營能力的核心,在于盈利能力與資產質量。近年來公開財務數據顯示,昆侖銀行正陷入“規模擴張、盈利下滑、不良攀升”的困境,核心指標持續惡化,經營壓力顯性化。
(一)盈利斷崖式下滑,增收不增利
據中油資本年報及權威披露,2022—2024年昆侖銀行凈利潤連續三年大幅下滑:
2022年:凈利潤27.65億元
2023年:凈利潤25.32億元(同比-8.4%)
2024年:凈利潤17.05億元(同比-32.7%)
2025年上半年,該行實現營收83.4億元、凈利潤11.74億元,雖占中油資本總收入的47.04%,但盈利增速與回報率持續走低。更值得警惕的是,資產規模與盈利走勢嚴重背離:同期資產總額從3873.24億元增至4555.60億元,三年累計增長超17%,呈現典型的“高增長、低效益、重規模、輕質量”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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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良率連續攀升,資產風險加速累積
與盈利下滑同步,資產質量持續惡化成為更大隱憂:
2022年:不良貸款率0.98%
2023年:不良貸款率1.29%(同比上升0.31個百分點)
2024年:不良貸款率1.47%(同比上升0.18個百分點)
截至2024年末,不良貸款余額達33.49億元,較上年增加5.12億元,不良率已連續四年上升,風險持續累積。盡管撥備覆蓋率275.01%(仍處較高水平),但較上年下降18.71個百分點,風險抵御能力邊際弱化。
從行業對比看,2024年銀行業平均不良率約1.64%(城商行口徑),昆侖銀行雖未超標,但上升趨勢明確、資產劣變速度快,疊加能源行業周期波動、產融業務集中度高的特性,未來資產質量仍存在較大壓力。
03 根源:產融依賴與治理短板
昆侖銀行的困境,表面是盈利與合規問題,深層是治理機制、業務模式的體系化癥結:
1.產融綁定過深,業務結構單一:高度依賴中石油體系內業務,對公貸款集中度高、行業風險集中,市場化轉型與多元化經營滯后,抗周期能力弱。
2.區域與人才短板制約:區域金融資源有限、高端人才吸引力不足,數字化與風控技術投入滯后,難以支撐全國性業務擴張。
此次清倉村鎮銀行股權,既是壓降虧損資產、優化業務結構的被動選擇,也折射出該行瘦身健體、化解風險的迫切需求。但要真正走出困境,需從股權治理、合規體系、業務轉型、風控重塑四方面系統性改革,否則僅靠資產處置,難以破解“盈利下滑—不良攀升—合規承壓”的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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