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瘋狗
文/食指
受夠無情的戲弄之后，
我不再把自己當人看，
仿佛我成了一條瘋狗，
漫無目的地游蕩人間。
我還不是一條瘋狗，
不必為饑寒去冒風險，
為此我希望成條瘋狗，
更深刻地體驗生存的艱難。
我還不如一條瘋狗！
狗急它能跳出墻院，
而我只能默默地忍受，
我比瘋狗有更多的辛酸。
假如我真的成條瘋狗
就能掙脫這無情的鎖鏈，
那么我將毫不遲疑地，
放棄所謂神圣的人權。
1978年
詩歌賞析
這首《瘋狗》是詩人于1978年首次使用筆名“食指”時，創作的著名詩歌，此詩沒有華麗的語言，有的是最粗糲的詞，和最堅硬的靈魂。詩人用直白地書寫，表現內心的熱血，又有對現實的痛徹，寫得真實，寫得有股狠勁兒。這是對生存壓迫的反抗，是對命運無奈與靈魂的吶喊，讀來振聾發聵。
在第一節中，詩人因為受夠現實的戲弄與殘酷，尊嚴被碾碎，為了有一絲生存的希望，詩人寧愿降低自我，成為“瘋狗”，不再把自己當人看，在人間漫無目的的游蕩。這種心境，是詩人所受壓迫的深刻寫照，有窒息，又有無奈迷茫之感。
再看第二節，詩人進一步深化主題，這句“我還不如一條瘋狗”，意思是狗都比我活得好，這種不如狗的辛酸，讀來最扎心。狗能夠為了溫飽冒險，跳躍求生，而詩人只能默默忍受，連掙扎都是多余的，暗示了掙扎的無效。詩人從仿佛是一條瘋狗，到不是瘋狗而希望成為瘋狗，到后來發現還不如一條瘋狗的心理漸變，是對生存艱難的深刻體驗后，做出的判斷。說明詩人的現實處境非常糟糕。詩人直白地書寫，盡情地宣泄，是因為情緒到了極點，內心的壓抑和盤托出，才能感到痛快些吧。
最后，詩人又用假設“真的成為瘋狗”，那么就能掙脫困住自己的無情鎖鏈，這里指命運的困苦及現實的壓迫。詩人為了自由，毫不遲疑地放棄人權，這不是墮落，是被逼到絕境后的決絕選擇。為了自由身，毫不在乎任何世俗的標簽與權利，這足以說明問題。
詩人以自我降格，抒發內心的憤懣，寧愿做狗也不做人，這是對生不如狗的控訴。或許，從此詩，我們能讀懂詩人內心的絕望程度，1978年的作品，現在讀來，也挺讓人恍惚的。您覺得這首詩的意味如何？歡迎評論區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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