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掌管蘋果AI長達8年的高管,最后幾個月的工作狀態(tài)被同事戲稱為"躺著等股票變現(xiàn)"。這不是段子,是硅谷大廠的常規(guī)操作——John Giannandrea本周正式離開蘋果,他的離職時間表甚至精確到了4月15日的股票歸屬日。
Mark Gurman在最新一期"Power On"通訊里揭開了這段漫長告別的前因后果。2025年3月,蘋果在Apple Intelligence表現(xiàn)慘淡、Siri大改版持續(xù)跳票的雙重壓力下,突然剝奪了Giannandrea對Siri、機器人及其他AI團隊的直接管理權。去年底公司官宣他將于2026年退休,但剩下的時間基本處于"顧問"狀態(tài)——人還在工資單上,活已經(jīng)不歸他管。
從Google挖來的"AI救星",為何沒能救成?
Giannandrea的履歷在2018年相當耀眼。他從Google搜索和AI部門負責人位置被庫克挖來,外界普遍期待他能終結Siri的"人工智障"時代。八年過去,Siri在ChatGPT面前依然像個只會查天氣的語音遙控器。
Gurman給了一個殘酷的內(nèi)部視角:蘋果頂層運作得像一家小型家族企業(yè),決策圈極小。外人即便頂著高級副總裁的頭銜,擠不進核心圈子就推不動真正的變革。這話直接反駁了"庫克不擅長用外來高管"的流行說法——問題不是庫克不會用人,是蘋果的權力結構本身就不給外人留操作空間。
具體分工上,Giannandrea走后,他遺留的攤子被拆成三塊:基礎模型(Foundation Models)和AI測試歸軟件負責人Craig Federighi,服務相關業(yè)務劃給Eddy Cue,運營層面的協(xié)調則由首席運營官Sabih Khan接手。這種"分而治之"的安排,說明蘋果并不打算再找一個"AI大總管"來統(tǒng)一指揮。
"躺著 vesting":大廠高管的離職經(jīng)濟學
Gurman用的那個詞"resting and vesting"值得細品。這是硅谷公開的秘密——高管離職 Announcement 和實際走人之間,往往隔著幾個月到一年的緩沖期,專門用來等未歸屬的股票(Stock Vesting)到賬。對Giannandrea這個級別的人來說,這筆錢的數(shù)字可能以千萬美元計。
蘋果的處理方式相對體面:先削權、再官宣、最后顧問過渡。比起Meta那種"周五通知周一走人"的風格,庫克的團隊更擅長用時間換平穩(wěn)。但換個角度,這也意味著Giannandrea在失去實權后的半年里,每天上班的實際產(chǎn)出可能接近于零——而公司默許這種安排,只為避免股價波動或負面頭條。
他的下一站已經(jīng)明朗:不跳去另一家科技巨頭,而是進企業(yè)董事會、給創(chuàng)業(yè)公司當顧問。這種路徑選擇本身就在說明問題——在蘋果八年沒干成的變革,換個戰(zhàn)場或許反而有機會。
![]()
Siri的爛攤子,誰來真正負責?
這次人事地震的直接導火索是Apple Intelligence的出師不利。2024年WWDC上被捧為"iPhone 16最大賣點"的AI功能套件,上線后遭遇用戶集體吐槽:寫作工具生硬、通知摘要離譜、Image Playground 生成效果不穩(wěn)定。更致命的是Siri的"認知升級"版本——承諾中的上下文理解和連續(xù)對話能力——從2024年跳票到2025年,至今沒有明確時間表。
蘋果內(nèi)部對Siri的不滿早已不是秘密。Gurman此前報道過,部分工程師私下認為Siri的架構問題積重難返,不是換負責人就能解決的。Giannandrea的離職,某種程度上是這種技術債務的替罪羊儀式——但真正的結構性難題,比如隱私優(yōu)先策略對模型能力的束縛、設備端算力的天花板、以及組織層面的部門墻,并沒有隨他的離開而消失。
Federighi接手基礎模型后,一個有趣的矛盾浮現(xiàn):這位以"演示大師"著稱的軟件負責人,向來擅長把成熟技術包裝成用戶體驗的飛躍,但AI底層能力的差距不是Keynote動畫能彌補的。Eddy Cue那邊更棘手——服務業(yè)務的AI應用(Apple Music推薦、Apple News個性化)長期被批評過于保守,他的團隊是否有動力激進創(chuàng)新,要打一個問號。
蘋果的"家族企業(yè)"困境
Gurman那句"小型家族企業(yè)"的比喻,戳中了蘋果治理模式的核心矛盾。從外部看,這是全球市值最高的科技公司之一;從內(nèi)部看,真正拍板的圈子小得驚人。庫克、Federighi、Cue、首席財務官Luca Maestri(已退休)、硬件負責人John Ternus——這個名單在過去十年幾乎沒有擴容。
Giannandrea不是第一個在這種結構里碰壁的外來高管。前零售主管Angela Ahrendts、前設計副總裁Jony Ive的繼任者們,都有過類似經(jīng)歷。區(qū)別在于,Ahrendts至少把Apple Store的坪效推到了新高度,而Giannandrea的AI成績單實在拿不出手。
但把Siri的停滯完全算在他頭上也有失公允。2018年他入職時,蘋果已經(jīng)在語音助手的賽道上落后Google Assistant和Alexa。此后六年,公司的戰(zhàn)略優(yōu)先級在"隱私保護"和"AI追趕"之間反復搖擺,資源投入始終帶著試探性質。直到ChatGPT引爆生成式AI浪潮,蘋果才被迫全面跟進——而這時留給Giannandrea的時間窗口已經(jīng)不夠了。
他本周的離開,標志著一個時代的結束:蘋果曾經(jīng)相信,挖來Google的AI負責人就能復制搜索領域的成功。現(xiàn)在這家公司必須面對一個更 uncomfortable 的事實——在需要組織級變革的領域,明星高管的個體能力可能遠不如權力結構的重新設計重要。
Giannandrea的顧問任期結束于4月15日,但蘋果AI的重組才剛剛開始。當Federighi在下次發(fā)布會上演示"全新Siri"時,觀眾會不會想起這位已經(jīng)走人的前負責人——以及他沒能拿到的那張核心圈子入場券?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