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后,婆婆突然勤快得不像話。
天天五點起床,給我和老公做兩份便當。
我感動壞了,還逢人就夸她:“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最疼我。“
同事都羨慕,說我這胎懷得像在坐月子。
直到那天早上,我趕著打卡,順手拿錯了老公的飯盒。
中午一打開,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的飯盒里,天天是青菜豆腐和隔夜排骨。
而他的那一層層碼得整整齊齊的,是鮑魚、海參、剝好的蝦。
最上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兒子,你多吃點,別讓她肚子里的賠錢貨拖垮了你。“
我著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辦公室里空調(diào)很足,我背上卻出了一層汗。
飯盒里的海參切得整整齊齊,鮑魚用姜絲燜過,蝦殼都剝好了。
旁邊那一格里,還有一小盒燕窩。
而我早上帶來的那份,青菜發(fā)黃,豆腐是昨晚剩的,排骨帶著一股冷油味。
我忽然想起過去兩個多月。
婆婆每天把兩份飯盒遞給我時,都笑著說:“你懷孕了,吃清淡點對孩子好。“
我還信了。
我信得很徹底。
我把她夸成了天底下最會疼媳婦的婆婆。
我低頭,把那張紙條拍了照。
又把兩個飯盒放在一起,拍了一張。
剛拍完,賀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飯拿錯了?“
他的聲音很急。
我嗯了一聲。
他沉默了一秒,立刻說:“那份是媽給我補身體的,你別亂吃,海鮮你現(xiàn)在也不能多吃。“
我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
“我不能多吃,你就能吃?“
他像是嫌我不懂事。
“余笙,你能不能別在公司里鬧,懷孕本來就要控制飲食,媽也是為你好。“
我沒說話。
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那張紙條你看見了沒有?“
這一句,比那盒海參還扎人。
我輕輕笑了一下。
“看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幾秒后,他說:“我晚上回去跟你解釋。“
我直接掛了。
下午我一個字都沒說。
唐悅來叫我去茶水間,我也沒動。
她看著我的臉色,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臉這么白。“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看完那張紙條,罵了一句臟話。
“這也太惡心了吧。“
“你婆婆一直給你吃剩菜,給賀川吃這些?“
我點頭。
唐悅氣得直拍桌子。
“你可別犯傻,這不是偏心,這是存心作踐你。“
我把飯盒蓋上,慢慢扣緊。
“我知道。“
下班時,賀川說來接我。
我沒等他,自己打車回了家。
剛走到門口,我就聽見廚房里傳來婆婆的聲音。
“她發(fā)現(xiàn)沒有?“
賀川說:“發(fā)現(xiàn)了。“
婆婆嘖了一聲。
“你就說孕婦不能亂補,她懂什么。“
“這孩子八成是個丫頭片子,花那么多錢養(yǎng)她干什么。“
“先把你身體補起來,回頭要真生個賠錢貨,咱們還有下一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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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門外,整個人像被釘住了。
屋里很快又傳來賀川的聲音。
“房本你放好了沒有,明天我拿去復印。“
“放心,在我床頭柜最下面那層,她一天天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機屏幕按亮。
錄音鍵,一直是紅的。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廚房里瞬間安靜了。
婆婆回頭看見我,臉上擠出笑。
“回來了啊,今天給你燉了豆腐湯。“
我看著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笑容像一張紙。
一戳就破。
我換了鞋,沒接話。
路過餐桌時,我把手里的兩個飯盒輕輕放下。
那張紙條,就壓在最上面。
賀川的臉,一下變了。
那天晚上,誰都沒有先開口。
婆婆端著湯出來,故意把碗放得很響。
“一個飯盒,至于擺臉色?“
我坐下,把手機里的照片一張張翻出來。
海參。
鮑魚。
燕窩。
還有那張紙條。
我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解釋吧。“
賀川抿著唇。
婆婆先炸了。
“解釋什么解釋,媽給兒子補補身體也有錯了?“
“你懷著孕,本來就該少吃葷腥,萬一孩子長太大,你受得了嗎。“
我盯著她。
“所以我天天吃剩菜,他天天吃海參。“
“所以我肚子里的是賠錢貨,他就是你們家的寶。“
她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我那就是隨手一寫。“
我點點頭。
“行。“
“那我也隨手做件事。“
我當著他們的面,打開手機銀行,把綁定在家庭卡上的自動轉(zhuǎn)賬停了。
這個家平時的開銷,大頭都是我出。
房貸,水電,超市采購,連婆婆的降壓藥,都是從我的卡里刷。
賀川立刻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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