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去準備吧。”
小周舉著冰袋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我的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的名字讓我愣了一下。
林娜。
三十分鐘前,她摔門而去。
三十分鐘后,她打回來了。
我接起來。
“你那件主紗,我要了。”
林娜的聲音沒有半點歉意,只是比剛才少了幾分底氣。
“一萬塊,原價。”
“林姐,你不是退單了嗎?”
“我現在重新定,不行嗎?”
“不好意思,那件主紗已經租給別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說什么?”
“主紗剛剛租出去了,對方已經付了全款。”
“不可能!”
林娜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才走半個小時,你就租出去了?你早就想租給別人了吧?故意逼我退單是不是!”
“林姐,是你自己要求退單的,定金我也全額退給了你。”
“你少給我扯這些!”
林娜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告訴你,我剛才打了六家婚紗店,五一檔期全滿了,連一件像樣的主紗都沒有!你必須把那件紗要回來給我!”
“對不起,做不到。”
“方瑾!你是不是成心跟我過不去!三年的交情,說翻臉就翻臉?”
三年的交情。
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的時候,可沒想過這三年。
我沒說這句話。
只是平靜的重復了一遍。
“林姐,主紗確實已經租出去了,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推薦其他幾家有檔期的店……”
“推薦?你讓我去穿別人的破婚紗?”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
“方瑾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不把那條紗退給我,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嘟——”
她掛了。
我放下手機。
臉上火辣辣的疼。
小周從外面探進頭來。
“姐,她又罵你了?”
“把主紗準備好就行。”
小周撅著嘴走了。
我拿起冰袋貼在左臉上。
涼意滲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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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屏幕上,十萬塊的到賬通知還亮著。
這是林娜租金的十倍。
也是她用一巴掌替我掙來的。
第二天早上九點。
我正在里間熨主紗的襯裙。
宋姐的團隊中午來取紗,不能有一道褶皺。
門口傳來一陣吵嚷。
“人呢?老板呢?給我出來!”
不是林娜的聲音。
比林娜尖,比林娜沖。
我走到前廳。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站在柜臺前,燙著卷發,臉上全是橫肉。
林娜站在她身后,雙臂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兩個伴娘跟在后面,百無聊賴的刷手機。
“你就是老板?”
女人上下打量我。
“我是。”
“我是林娜的媽。”
她一把拍上柜臺。
“我女兒在你這兒花了三年的錢,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還把她的婚紗租給別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她的唾沫星子濺到柜臺的玻璃上。
“阿姨,林娜昨天自己提出的退單,定金我也全退了,這件婚紗我有權另行出租。”
“另行出租?”
林娜媽往前逼了一步。
“你就是看別人出價高,故意把我女兒擠走的!虧我女兒三年給你介紹了多少客戶,你這種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小周從旁邊站出來。
“阿姨,不是這樣的……”
“我跟你說話了嗎?”
林娜媽瞪了她一眼。
小周噎住了。
林娜媽轉回來盯著我。
“今天你必須把那件婚紗退回來,按原來的價還給我女兒。要不然,你就出錢幫我女兒去另一家店重新租一件同等檔次的主紗,差價你補。”
我搖頭。
“阿姨,這些我都答應不了。這件主紗已經有新的租約了,合同也簽了。至于去別家補差價,這不在我們的合理范圍內。”
“不在范圍內?”
她的嗓門又高了一個八度。
“你坑了我女兒一萬塊的婚紗,轉手賣給別人賺更多的錢,你跟我說不在范圍內?你開的是黑店吧!”
大廳里其他來看婚紗的客人,都停下來朝這邊看。
“阿姨,店里有監控,昨天的全過程都有錄像。是林娜主動退單……”
“你還有臉提昨天!”
林娜媽猛地一拍展柜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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