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價瑜伽褲里的“永久毒”，Pfas究竟有多危險？

近日，美國得克薩斯州總檢察長宣布對知名運動品牌lululemon展開民事調查，原因直指其運動服飾中可能含有一種名為PFAS的物質——一類被科學家稱為“永久化學品”的人造化合物。

lululemon隨即回應稱，其產品中不使用PFAS，此前在部分防水產品中的少量應用也已于2023財年全面淘汰；中國區產品符合國家相關標準。

調查結果如何，尚待定論。但這場風波把“PFAS”這個陌生詞匯帶進了公眾視野——它究竟是什么？都會在哪里出現？真的有那么危險嗎？

Pfas全氟及多氟烷基物質，它不是單一的一種化學品，而是1.5萬多種人造化學物質的統稱，它被人們稱為永生毒藥。說它永生是因為Pfas在自然環境中幾乎無法被降解，一旦進入人體，它會永久留存在人體內，幾乎無法被排出。說它是毒藥是因為攝入Pfas濃度過高的話，就會導致不孕不育、免疫力下降，甚至癌癥。

來越多研究證實，PFAS在體內持續累積，會引發多種嚴重健康風險：

●癌癥風險升高：甲狀腺癌風險增加，同時與腎癌、肝癌等惡性腫瘤發病高度相關；

●代謝紊亂：誘發高血脂、肥胖、高尿酸等代謝疾病，擾亂身體正常代謝機能；

●免疫力下降：導致人體免疫功能降低，兒童接種疫苗后抗體水平顯著下降，更易患病；

●生殖發育危害：孕婦接觸易引發早產、新生兒體重偏低，還會增加不孕風險，且可通過胎盤、母乳傳遞給下一代；

●長期殘留：一旦攝入，難以排出，持續對身體造成慢性損傷。

事實上，PFAS被歸類為內分泌干擾物，它們會干擾人體激素的正常功能。

如果lululemon的產品里含有Pfas的話，那就會有潛在的健康風險，這就是穿瑜伽課會導致不孕不育這種說法的來源。

今天我們主要來科普下Pfas的前世今生，為什么會被廣泛使用，一直到今天，幾乎可以說是隨處可見，我們又該如何避免自己因攝入過多的Pfas而導致健康受損。

上個世紀40年代，美國實驗室里發明出了Pfas之后，科學家們都驚呆了，不沾油不沾水，穩定性極強，還特別便宜，噴在皮鞋上普通皮鞋直接秒變防水防油防污的三防高科技產品。

美國化工巨頭杜邦立刻就聞到了商機，趕緊購買了這項專利，然后大名鼎鼎的涂層不粘鍋就這樣橫空出世了，再往后吃的像漢堡包裝紙爆米花食品袋，用的如鋰電池、橡膠密封圈，身上穿的滑雪服、沖鋒衣，臉上涂的防水睫毛膏、持久粉底液，家里放的沙發、地毯、窗簾，全都用上了Pfas。

還有大家想不到的，PFAS在制藥行業的應用包括氟西汀、氟康唑等藥用活性物質、三氟乙酸（TFA，用于多肽藥物固相合成）等藥用試劑，以及最常見的生產設備、過濾器中使用的PTFE（特氟龍）等耗材，甚至預充式注射器等組合產品、含氟聚合物包裝材料，都能看到其身影。

目前已上市藥物中，超過300種含氟化合物，另有500多種處于后期臨床試驗階段。

時至今日，Pfas可以說是無處不在了，根本就避不開。

危害性這么大的化學物質竟然被應用得如此廣泛，事實上，Pfas的危害其實早就應該被全世界重視了，因為早在1950年，3M公司內部就已經意識到了Pfas的毒性。

為啥它捂著不公開呢？

因為利益太大了，Pfas每年能帶來動輒幾十億美元的利潤。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外界對于Pfas的危害也逐漸有了了解。

比如，2005年英國邦斯菲爾德事件。

2005年12月，一場大火摧毀了英國第五大石油產品儲存設施——位于赫特福德郡的邦斯菲爾德。這場大火燃燒了5天，被描述為“和平時期歐洲同類事件中規模最大的一次”。消防泡沫和燃料產品從現場徑流造成土壤和地下水污染。撲滅這場大火消耗了英國大量的含PFOS的消防泡沫庫存，超過75萬升泡沫濃縮液。盡管大部分徑流已被回收，但后來在當地土壤和地下水中仍檢測到了PFAS化合物（主要是PFOS）。受污染的土壤和含水層一直在進行處理：截至2017年，估計已從含水層中去除1公斤PFOS。

2016年《紐約時報》發長文報道揭露飲用水中的Pfas問題，2019年電影《黑水》上映，Pfas的危害第一次來到大眾流行文化當中。

2023年3M公司用超過100億美元達成和解協議，因為3M公司生產的含有Pfas的產品污染了美國上百個城市的公共水系統。

2024年，英國大學最新研究發現，最常見的15種Pfas竟然可以通過皮膚接觸直接進入血液。

所以，我們日常生活中該如何避免接觸Pfas呢？

幸運的是，現在都已經嚴格管控Pfas的使用了，歐洲最激進，全部禁用。在美國，環保署（EPA）已將飲用水中PFOA和PFOS的強制限值設定為4納克/升，同時通過《有毒物質控制法案》（TSCA）強化醫藥供應鏈的追溯報告義務，但在聯邦與州立法層面傾向于為經FDA批準的必要醫療用途提供長期豁免。

我們國家也已經把Pfas列入了《重點管控新污染物清單》。

當然，目前想要做到完全零接觸不大可能，而且絕大多數消費品也不會標注自己的產品含有Pfas。所以，大概率是你接觸了你也不知道。

但是，另外一批商家已經意識到了不含Pfas已經可以作為一個產品的賣點了，所以很多產品都會帶有Pfas—free的標簽。

所以，買衣服時，留意是否有“無氟防水（PFC-free）”認證標識；購買的防水外套先洗一遍再穿；日常運動，貼身衣物優先選棉或羊毛等天然材質。

在廚房，破損的不粘鍋涂層是直接的暴露來源，應果斷更換；鑄鐵鍋、不銹鋼鍋、陶瓷鍋都是更安全的選擇。

點外賣時，盡量避免用一次性紙質包裝直接盛放高溫、油膩食物；外賣到手后，轉入玻璃或不銹鋼容器再加熱。

喝水這件事，需要特別注意：燒開水并不能去除PFAS——它耐高溫，沸騰對它無效。有條件的家庭，可以使用配備活性炭濾芯的凈水裝置。

護膚品方面，成分表中出現“fluoro-”“perfluoro-”開頭的詞條，值得多一分警惕。

我相信，以后隨著國家的管控越來越嚴，隨著消費者的關注度越來越高，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徹底擺脫Pfas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