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殯儀館出來,我打車去了認領遺物的地方。
工作人員把三樣東西推到我面前:金獎證書、音樂盒、一條藍色連衣裙。
我伸手去拿,工作人員按住了單子。
“您丈夫打過招呼,沒他簽字,不能領。”
我盯著那張單子,沈硯書的名字簽在最下面,那不是他的字跡,是蘇念瓷的。
我掏出手機打給他。
響了三聲,接通了,不是沈硯書的聲音。
“晚晴姐?”蘇念瓷喘著氣,聲音黏膩,電話那頭有接吻的聲響,濕漉漉的,一下接一下。
我攥緊手機。
“硯書哥在忙呢。”蘇念瓷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在忍著什么。
“他說了,你什么時候答應回家住,什么時候讓你領妹妹的東西。”
電話掛了,我站在走廊里,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眼眶通紅。
司機問?ù?我去哪,我說回別墅。
大門密碼換了,我輸了三次,門鎖發出紅色警示音。
保姆隔著門喊:“太太,先生說不讓您進門。”
我沒有再按,走到圍墻邊,抓住欄桿翻上去。
墻頂有碎玻璃,我避開了一塊,卻沒避開另一塊。
跳下去的時候膝蓋先著地,碎玻璃扎進皮肉,血順著小腿流進鞋里,濕了一片。
我爬起來,一瘸一拐走進別墅。
主臥的門開著。
蘇念瓷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坐在沈硯書腿上。
沈硯書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她的肚子,又從肚子滑到胸口。
蘇念瓷仰著頭,閉著眼睛,嘴唇微張。
她先看到了我。
哎呀一聲,她捂住胸口,從我腿上滑下來,臉紅得像要滴血:
“晚晴姐,你別誤會,我只是讓硯書哥感受一下胎動。”
沈硯書沒松手,他摟著蘇念瓷的腰回頭看我。
眼神里沒有慌張,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
“你來干什么?看到就看到了,正好。”
他的手在蘇念瓷肚子上畫圈:“念瓷懷孕了,她的孩子以后就是我的繼承人。”
我看著那只手,那只手曾經摸過我的臉,說過這輩子只碰我一個人,反胃的移開目光。
“取星眠的出生證明。”
他嘆了口氣:“你答應回家住,我就給你。”
院子卻突然里有火光,我轉身沖出去。
妹妹的東西堆在空地上,畫、獎狀、鋼琴譜、她最喜歡的兔子玩偶全部堆在一起。
火已經燒起來了,火舌舔著兔子的耳朵,卷曲,發黑,散發出焦糊的氣味。
蘇念瓷慢悠悠走出來站在火堆旁,雙手合十,表情真誠得像在祈禱。
“晚晴姐,那些東西不吉利,我幫你燒了,你妹妹反正回不來了,留著也是傷心。”
我瘋了一般沖過去,一股熱血沖上頭頂。
沈硯書從后面拽住我的頭發,猛地往后一扯。
我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地磚上,眼前發黑。
膝蓋上剛摔破的傷口又撞在地上,血從傷口里擠出來,濺在地上。
蘇念瓷躲到沈硯書身后,拉著他的衣角,聲音發顫:“硯書哥,我好怕。”
沈硯書低頭看我,然后他把腳踩在我的膝蓋上,我哭著尖叫。
疼痛像電擊一樣從膝蓋竄到頭頂,我咬住嘴唇,嘴里全是鐵銹味。
“向晚晴,你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來找我。”
他居高臨下,聲音平靜:“你妹妹的事,我不找了,你自己看著辦。”
他收回腳,摟著蘇念瓷上樓。
蘇念瓷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我趴在地上,火還在燒。妹妹的兔子玩偶已經燒成了一團黑色的焦炭。
灰飛起來,落在我的臉上、頭發上、手背上。
血從膝蓋流到地板上,和灰混在一起,變成黑色的泥。
門在樓上關上了。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團火慢慢熄滅。
妹妹的東西,什么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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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上的血還沒干透,我去了醫院。
走廊里都是孕婦,她們挺著肚子,手扶在腰上,臉上帶著笑。
我從她們中間走過去,像一個走錯地方的人。
蘇念瓷坐在產檢室門口,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起來。
“晚晴姐,你也來產檢呀?”她歪著頭,聲音甜得發膩。
然后她捂住嘴,像剛想起什么:“哦對不起,我忘了你懷不上了。”
旁邊的醫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蘇念瓷低下頭,表情無辜。
我沒有理她,轉身要走。
醫生進了診室,走廊里只剩下我和她。
蘇念瓷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她的臉湊得很近,聲音突然變了。
帶著一絲惡毒:“向晚晴,你那個啞巴妹妹是自己摔死的。”
“但要不是我讓人把她從福利院接出來,她也不會跑,你猜她摔下來的時候,有沒有喊你?”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從手指尖一直抖到心臟。
我掏出手機,展示出錄音的界面。
蘇念瓷的臉色變了,她伸手來搶,指甲掐進我的手背,劃出口子。
血珠冒出來,火辣辣地疼。
我死死護住手機,然后她蹲了下去。
“晚晴姐,你不要推我!”她捂著肚子,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我的寶寶…”
保安沖過來,蘇念瓷哭著喊,眼淚說掉就掉。
然后我看到沈硯書,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臉色鐵青,大步走過來。
他沒有問發生了什么,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手指卡在我的喉嚨上,把我往后推,我的后腦勺撞在墻角,眼前發黑。
有溫熱的液體從后腦勺流下來,順著脖子往下淌。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
我喘不上氣,空氣像被抽干了,我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臉在我眼前模糊了,蘇念瓷的哭聲很遠很遠。
“先生,松手!她要窒息了!”
護士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上來的。
沈硯書松了手,我滑落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每一口空氣都像刀子一樣割著喉嚨,眼淚和血混在一起,流進嘴里。
沈硯書抱起蘇念瓷,蘇念瓷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哭著,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硯書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墻上,后腦勺的血已經流到了肩膀上,脖子上有他的手指印,
他看了一眼,然后轉身走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我坐在地上,血從后腦勺一滴一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護士蹲下來問我:“女士,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我推開她的手,掏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是沈硯書的朋友圈。
蘇念瓷的B超單,兩個胎心。
配文:“兩個心跳,我的全世界。”
我盯著那行字,他說過同樣的話,三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說我是他的全世界。
我站起來,后腦勺的血已經半干了,黏在頭發上,帶著鈍痛。
我走出醫院大門,兩個保鏢攔住我。
手機響了,沈硯書發來信息:
“去老宅的琴房住幾天,等你冷靜了,同意回家住了,再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別再跟我說你妹妹死了,我不想再聽你演戲。”
我看著手機屏幕,那張B超單還在上面。
“沈硯書,不管我怎么說你都不會信的對嗎?”
他的聲音冷下來:“你再演,我把你妹妹的證書全燒了。”
電話掛了,保鏢拉開車門,我被塞進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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