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作者|長風 編輯修改|豬小鬧
公眾號|豬小鬧一鬧說（ SWNZ521 ）
01
40度的高溫天氣里，趙勇歪躺在沙發上，吹著空調，就著花生米，喝著小酒，看著電視，好不愜意。
母親忽然推門而入，她一邊忽閃著濕透了的衣服一邊連諷帶刺：“聽說了沒？那個禍害結婚了。你是沒看見，她找的那個男人喲，還沒塊豆腐高。大夏天的結婚，怎么不熱死她？”
趙勇換了個姿勢，煩躁地嘟囔道：“結就結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管她做什么？”
母親冷笑一聲：“我管她？我怎么那么閑呢？還不是你二嬸子那個多嘴的，巴巴地跑來給我說的。”
趙勇似笑非笑“哼”一聲，結束這沒營養的對話。
母親干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趣，昂首闊步走了出去。
趙勇目送那背影出了門，分明看出了她堅硬皮囊里故作灑脫，色厲內荏的靈魂。
酒是喝不下去了。
趙勇趿拉著拖鞋出了門，扎進一群躲在樹蔭下，茍延殘喘的老頭老太太之間，天南海北，高談闊論起來。
只是，話越多，唾沫星子濺得越高，他的心里越難受，越空蕩。
沒有什么比前妻先上岸更讓人惱火的事了，這讓他有種輸了的感覺。
而且，錢梅嫁的那個男人，趙勇也有所耳聞。只是個一年賺一二十萬的小老板，比趙勇也強不到哪里去，這就更讓他如鯁在喉。
趙勇還以為，錢梅再婚定會找個千萬富翁，百萬富翁呢！
畢竟，當初，她和他在一起時，可是愛錢如命的！
結果到頭來，她還是嫁了個窮鬼。這是打她的臉還是打他的臉呢？
02
趙勇和錢梅兩人打小就認識，兩個村子的，但村子靠的近，和一個也差不多。雖說小的時候，彼此之間沒擦出多少愛的火花，但也絕對不討厭。
所以，有熱心的媒婆一撮合，兩家父母就同意了。
后來，訂婚時，錢梅已經懷孕了。
趙勇父母就想著彩禮少給一些，反正他們只有趙勇這么一個兒子，彩禮給多給少他們的家產也都是兒子兒媳的。而且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不如讓他們老兩口存著。
趙勇覺得父母說的挺有道理的，彩禮嘛，就是個過場。
結果，錢梅不同意了，死活非要按當地行情來。趙勇父母無奈，只好東借西借湊了六萬八千塊錢給了錢梅。
雖說結婚時，錢梅又把這錢帶了回來。但趙勇卻已經在心里給她貼上了個貪財的標簽。
她不知道，他看著自己父母低三下四找人借錢時心里有多難受。
再后來，錢梅生了兒子后，經常和趙勇鬧矛盾，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原因大多是因為錢，什么孩子沒奶粉了他卻把錢給父母買了新電視，什么自己回娘家都舍不得買東西他卻在外胡吃海喝。
趙勇煩了，一氣之下在外面找了個小三。小三長得好看，一張嘴也像抹了蜜，她心肝寶貝的叫著，趙勇的工資就如流水般沒了影。
奸情早晚得暴露。
不過，奸情暴露帶來的沖擊力根本不如錢梅的態度對他的沖擊力大。
錢梅把他們捉奸在床后，不哭也不鬧，抱著兒子就回了娘家。半年后，趙勇父母托了人去請錢梅回來，錢梅開口要20萬，不然絕對不回來。
這一操作讓趙勇和父母都怒了。
士可殺，不可辱，夫妻之間動不動談錢算什么夫妻，夫妻情義何在？還一開口就是20萬，當他開銀行啊！臭女人簡直是愛錢如命！堅決不能慣她的臭毛病，愛回不回！
于是，婚離了。
03
離婚后的趙勇馬不停蹄地踏上了相親之路。
大齡剩女，離異不帶娃的，離異帶女兒的，死了丈夫的，五花八門。
趙勇感覺他把一輩子的親都相完了。
可不知是點兒太背還是咋回事，明明趙勇一表人才，玉樹臨風，可這些相親對象不是嫌他離過婚，就是嫌他工作不好，房子不好，車子不好，大多見一面就沒了下文。
唯一一個沒挑剔他的，是個離異帶女兒的。
可趙勇本來是奔著找個十八歲年輕貌美的目標去的，又怎會被一個三十多歲，離婚帶女兒的半老徐娘所牽絆住？
所以，他毫不猶豫推開了這唯一的橄欖枝。
只是，從此以后，事情越發地糟糕。
媒婆們介紹的姑娘質量越來越差。
離婚帶兒子的，當過小姐的，丑陋不堪還比趙勇大10歲的，確實18歲但嘴角流著哈喇子的傻女，全是歪瓜裂棗，下不去眼的。
趙勇氣得肝疼。這世道真是越變越壞了啊，憑他相貌堂堂，月入八千，竟然找不到一個可心的媳婦！
趙勇自尊心嚴重受挫，他決定不再采用廣撒網，多捕魚的模式了，他要學學姜子牙釣魚，他不信他還真能打光棍。
不料，在他守株待兔的荒蕪歲月里，他守來了錢梅再嫁的消息。
他有些失落。
在那些被奇葩相親對象搞到生無可戀的日子里，他不是沒想過復婚的事情。
但現在，錢梅再婚，復婚這條路徹底被堵死了。
他還有些不屑。他以為以錢梅愛錢如命的性子，定會不嫁個千萬富翁不罷休呢！沒成想她嫁的還是那么一個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普通貨色。
04
趙勇沒想到他和錢梅以及她的再婚丈夫許明這么快就狹路相逢。
那天，他提著一個果籃去醫院探望一個病人親戚。好巧不巧在洗手間門口看見了一臉菜色的錢梅。
趙勇心里咯噔一下，等她出來，問了一句：“誰病了？”
錢梅瞟他一眼：“許明。”
“許明是誰？”
錢梅沉默。
許明反應過來，追問了一句：“他怎么了？”
“車禍。”
許明愣了一下，他們結婚才沒幾個月，他就出車禍？哈哈，這就是報應啊。
趙勇壓抑住心里一閃而過的幸災樂禍問：“兒子誰看著？”
“我媽。”
“你要是看不了，就把他給我。”
錢梅狠狠瞪他一眼：“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看過病人，趙勇給錢梅發了條微信：“你還打算和他耗下去？我可打聽清楚了，他傷得很嚴重，就算醒過來，終身殘廢的幾率也挺大。那點賠款根本不夠他霍霍的。你總不會想人財兩空吧？”
錢梅沒回。
趙勇忍不住往醫院跑了幾趟。
不過，每次去看見的都是錢梅事無巨細地照顧許明的畫面，翻身，擦洗，按摩，倒尿袋，喂流食，面面俱到。
她滿眼深情，動作輕柔，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具殘破之軀，而是一件稀世珍寶。
開始的時候，趙勇覺得這不符合錢梅的風格。
她那么愛錢如命，怎么會傻子般置自己于人財兩空的險境？跑路才是她最該做的選擇吧。她那么盡心盡力伺候他，是不是心里打著什么算盤呢？
后來，在錢梅三個月如一日的細致呵護里，他才漸漸意識到，她對那個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是真的好。好到讓他嫉妒，好到讓他恨。
更讓他接受不了的是，她還把他的兒子亮亮帶到那個狗男人的床頭，一遍遍呼喚著爸爸。
趙勇百思不得其解，錢梅怎么就一朝改了性子，愿意為一個半死不活的男人拋頭顱灑熱血了呢？
05
借著給兒子撫養費的機會，趙勇把錢梅約在了一個小飯館。
錢梅說：“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還要給許明洗澡。”
趙勇瞪著兩只眼睛氣呼呼，但又不得不妥協。
飯館角落里，趙勇出言不遜：“你不是掉錢眼里了嗎？怎么沒離婚跑路？”
錢梅冷笑一聲：“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像你一樣沒心沒肺呢！”
趙勇不甘示弱搶白道：“當初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那樣嗎？一張口就是錢，一伸手就要錢，離婚前還想撈20萬。”
錢梅不屑地看他一眼，沒吭聲，低下頭，風卷殘云般啃了兩個火燒，三根油條，喝了一碗胡辣湯，吃了半碟小咸菜。
而后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謝謝你的早餐。”
最后，她輕輕開口：“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最心寒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嗎？”
“那還用說，我出軌的時候唄。”
“不。你出軌只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不出軌，我也會離婚的。”
“是你媽看我肚子大起來不肯出彩禮，而你完全不向著我的時候。是我一個人熬夜看娃，你在另一個房間呼呼大睡的時候。是我找你要錢買奶粉，你說我一天天啥也不干就知道花錢的時候。是我得了乳腺炎讓你給娃沖個奶粉，換個尿褲，你大言不慚說你不會的時候……”
錢梅越說語速越快，情緒也越來越激動，眼里也仿佛有了淚珠，她盯著趙勇，一字一句地說：“就是在這些在你眼里完全不值一提的時刻里，我的心慢慢死透了。我變著法子的找你要錢，不過是想得到一點在乎。可惜你不懂。我以為離婚這么多年，你多少有些長進，沒想到還是老樣子，還是想當然的以為女人就是愛錢。那好吧，祝你好運！”
錢梅拍拍屁股，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趙勇呆坐人來人往的小飯館。
電光火石間，忽然好像有什么東西撞了他的心弦，他好像真如錢梅所說，從未那么細致，溫柔地對待過她。
他想起他們談戀愛時的一個細節，那天，他說他沒有車也沒有房，怕是給不了她好日子過。
而她只是笑嘻嘻地說：“有你就夠了啊。”
原來，她也曾是個又傻又笨，有情飲水飽的女人啊！
趙勇的良心難得地痛了一次。
06
痛過之后，趙勇厚著臉皮回頭去找那個離婚帶女兒的相親對象。
他想，若他們以后再生個兒子，也算是兒女雙全，熱熱鬧鬧一家人，沒什么丟人的。
幸運的是，那女人果然還等在原地。
他一改往日的摳搜，吃飯，逛街，游玩，該花錢的時候絕不手軟。
六一兒童節的時候，他熱心地給女人的女兒買了漂亮的裙子和水晶鞋，還帶她們去吃了大餐，看了電影，玩了游樂場，一晚上就花了小一千塊。
他想，金錢開道，所向披靡，這樁婚姻定是十拿九穩吧？
不料，當晚他就收到了女人的分手短信。
晴天霹靂。
趙勇打去電話追問原因。
女人幽幽地說：“明明我和你說過很多次，我女兒對海鮮過敏，你還是點了海鮮套餐。你給她買的鞋子也大了兩號。還有，我發燒的時候，你只會說一句多喝熱水，根本不知道來幫我接一下女兒，做一下飯。你舍得花錢，可婚姻不是靠花錢維持的，是靠細節維持的。雖說咱們是二婚，談情說愛矯情了些，但我還是覺得任何婚姻都要有感情打底。你對我，對我女兒，沒有一絲感情。”
趙勇忽然就懵了，這些女人啊，不花錢不行，花錢也不行，還真是難伺候啊。
那好吧，分手就分手。大不了一個人過。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說不定更爽。
趙勇硬氣地沒再挽留。
他買了玩具和牛奶去前丈母娘家看望好久沒見的兒子。
兒子已經七歲，濃眉大眼，陽光帥氣，一看就沒怎么吃過苦，錢梅把他養得很好。
可是，這么好的兒子對趙勇卻很冷漠，疏離。
趙勇獻寶似的拿出自己買的遙控汽車遞給他，他擺弄了幾下，說了聲：“謝謝。”
趙勇眼淚差點下來，兒子連個爸都沒叫啊。
不過，兒子已經有兩年沒見過他了吧？醫院里他的偷窺根本不算見面。
那么，他又哪來的底氣計較呢？
07
趙勇忽然對喝酒上了癮，以前他也喝，但喝得沒這么厲害。
而現在，他愛死了那片刻愛誰誰的虛無。
再一次酩酊大醉，醉眼迷離的時候，趙勇看見了錢梅的朋友圈。
一張熱氣騰騰的餃子圖片，配一段又傻又矯情的文字：老公恢復健康，第一次下廚就包了我最愛吃的餃子，嗚嗚，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樣，感覺好幸福呀！你點點滴滴的好勝過無數金銀珠寶。
趙勇不屑地撇著嘴角，倔強地把微信昵稱從“平凡歲月”改成了“富甲一方”。
他固執地相信他失敗的婚姻，即將爛尾的人生都是因為沒錢。
他想，若他有錢了，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什么樣的好兒子沒有？
他有意無意地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世間大多數的女人總是先要愛再要錢的，實在要不到愛才會改要錢。
畢竟，不忽略又能怎么辦呢？
難道要他承認是他親手把那個有情飲水飽的前妻變成了視錢如命的庸俗婦女嗎？
難道要他承認是那個他討厭的男人用一盤餃子的小恩小惠輕輕松松收服了他貪得無厭的前妻嗎？
難道要他承認婚姻的延續，沒有什么奇門秘籍和法寶，只要一顆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的心就夠了嗎？
他做不到。
他以前做不到透過現象看本質，以后也只會斷章取義把女人和金錢聯系在一起。他只會在自己的自私本性，思維慣性，奇葩腦回路里一騎絕塵，死不回頭。他只會固執己見，把所有過錯都推在金錢的頭上。
有金錢背黑鍋，他的心里才會好受一點，才能在孤苦無依的后半輩子強顏歡笑，茍延殘喘。
作者簡介：豬小鬧，十點讀書簽約作者，南漂勵志姐姐，認證的情感達人。已出版合集《你的努力，是一切美好的開始》公眾號：豬小鬧一鬧說(SWNZ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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