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China does have one powerful lever to boost consumption
永久下調工薪稅，既能惠及勞動者，也利好全球經濟。
上海南京路商業區行人。下調工薪稅將增加勞動者可支配收入，顯著提振消費 ? 彭博社
作者：Steven Barnett，香港大學經管學院實踐教授、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中國區主管
2026 年中國經濟開局表現異常強勁，中國貿易順差持續登上新聞頭條。因此，解決辦法是提振中國消費 —— 這是再多關稅也無法實現的事情。幸運的是，存在一項有力抓手：大幅、永久下調工薪稅。
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后，經常賬戶順差在 2007 年達到國內生產總值近 10% 的峰值。此后順差持續萎縮，2018 年跌至國內生產總值 0.2% 的谷底。此后順差大幅反彈，2025 年達到國內生產總值的 3.7%。考慮到 2007 年以來中國經濟規模已翻番以上，如今該順差占全球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已接近此前峰值水平。
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是什么？自 2021 年房地產危機爆發以來，中國一直在經歷大規模經濟調整。房地產投資大幅下滑。在大多數國家，這會引發全面經濟危機。中國得以避免這一結局，部分原因是對外部需求的依賴程度不斷提高。
在這一點上，實際情況與普遍認知相悖。消費并非罪魁禍首。總體儲蓄率幾乎與疫情前持平。在疫情與房地產崩盤的雙重沖擊下，消費與收入整體表現依舊相當穩健。但普遍認知對于解決方案的判斷是正確的。提振消費是最佳對策。
接受增速放緩但更具可持續性的增長同樣有益。設定與生產率趨勢、勞動年齡人口縮減不相匹配的增長目標，會導致扭曲性政策出臺。更為溫和的增長目標有助于收窄順差，但同時也會減少進口，限制貿易伙伴獲得的收益。歸根結底，通過提振國內消費消除順差才是更優選擇，既能讓中國消化更多本國產出，也能吸納更多外國產出。
中國并非被動應對。政府大幅擴大醫療保險覆蓋范圍，顯著完善養老保險體系，拓寬居民融資渠道。2000 年以來，中國人均消費增速位居全球主要經濟體首位。但國內生產總值增速更快，導致消費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持續下降。
因此，今年三月全國兩會釋放的政策導向，以及即將出臺的第十五個五年規劃令人振奮，尤其是其中明確提出逐步提高居民消費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但挑戰的嚴峻程度要求采取更大膽的舉措。
當下存在易于推行的改革舉措：工薪稅。中國征收著歐洲水平的工薪稅，使得企業用工成本與員工稅后收入之間存在巨大差額，約為 38%。該稅種同樣具有高度累退性，僅對平均工資三倍上限以內的收入征收。2024 年工薪稅收入占國內生產總值的 6.5%，而個人所得稅僅占 1.1%。
因此，大幅、永久下調工薪稅將顯著提振消費。這將增加勞動者手中的可支配收入，尤其是消費傾向最高的低收入勞動者群體。這將通過降低勞動力成本帶動就業增長。同時還能提高勞動者參與社保體系的積極性，減少非正式用工。
此類減稅舉措目前似乎并未提上議程。企業養老保險繳費比例已于 2019 年永久下調，疫情期間部分繳費率也被臨時降低。但養老保險體系面臨巨大長期資金缺口，預計未來支出將超過收入，這使得政府不愿進一步下調繳費率。
下調工薪稅并非萬能良藥。減稅造成的財政收入流失將加劇養老金資金缺口，但在消費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上升后，這一問題可以得到解決。中國稅收收入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本就偏低，長期來看，提高增值稅占比遠比目前過度依賴工薪稅更為高效。但當前最緊迫的優先事項是提振消費，而非優化財政收入結構。
中國勞動者手中可支配收入增加，最終將轉化為更多消費支出、更高生活水平，并且至關重要的是，縮小貿易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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