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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搶完巴拿馬又盯上秘魯,美國議員公然教唆:把中國建的港口“收回來”。
當地時間4月16日,美國眾議院西半球事務小組委員會主席薩拉薩爾(Maria Elvira Salazar)在一場聽證會上公開表示,秘魯下屆政府應當“收回”由中國企業控股并運營的錢凱港。她將這個純商業性質的深水港描述為“對西半球的軍事威脅”,并聲稱,如果秘魯自身力量不足,美國國會將“介入協助”。
為什么美國會對一座港口如此在意?因為錢凱港的戰略分量實在不一般。該港位于秘魯首都利馬以北約80公里處,2024年11月正式投入運營。項目由中遠海運港口控股60%,秘魯礦業公司Volcan持有剩余40%股份。從股權結構和運營模式來看,這是一項標準的商業合資項目
但錢凱港的地緣經濟意義,遠超一般商業投資。秘魯是全球第二大銅生產國,中國是全球最大的銅消費國。長期以來,秘魯礦產品運往中國需要經停多個中轉港口,航程漫長、成本高昂。錢凱港的建成改變了這一格局。南美西海岸到亞洲的直達航線開通,海運時間縮短近一半,物流成本顯著下降。錢凱港每裝卸一船貨物,都在加固這條跨太平洋貿易走廊。
在美國戰略界的視角里,這種變化觸及了兩個敏感點。美國在拉美的傳統經濟影響力,正被中國逐步替代,秘魯等國的資源出口,也開始從面向美國市場逐漸轉向中國市場。錢凱港連接著秘魯的礦產資源、巴西的兩洋鐵路規劃,以及整個南美西海岸的港口布局。它不是孤立的一個點,而是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在拉美的旗艦項目,一個正在成形的網絡之中的關鍵節點。
薩拉薩爾選擇在此時發聲,時機顯然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當地時間4月12日,秘魯剛完成了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第二輪決選定于6月7日。目前領跑的是右翼候選人、前秘魯總統藤森之女藤森慶子(Keiko Fujimori),她的競選定位之一,正是“美國可信賴的合作伙伴”。薩拉薩爾在聽證會上直接提及藤森慶子,暗示她如果當選,應該“糾正前任政府留下的問題”。這種公開喊話,實際上就是在為秘魯下屆政府設置外交議程。
然而,秘魯當前的處境遠比薩拉薩爾的一面之詞更加復雜。在經濟層面,中國是秘魯最大貿易伙伴,年貿易額超過500億美元,約為美秘貿易額的兩倍。錢凱港的核心功能正是服務于中秘貿易的。任何對港口運營的人為干預,都有可能直接沖擊秘魯的出口收入和就業崗位;在法律層面,錢凱港是合資公司形式,中遠海運持有60%股份。單方面改變經營權,意味著撕毀受國際投資協定保護的商業合同,秘魯必將因此面臨巨額索賠的國際仲裁。
另外還有政治層面,雖然目前藤森慶子領跑民調,但秘魯國會碎片化嚴重,左翼力量對錢凱港持積極態度,左翼勢力候選人羅伯托·桑切斯(Roberto Sánchez)正是秘魯國會錢凱港監督委員會主席,他此前曾公開稱贊該項目是“南南合作的典范”。在經濟利益、法律義務和外交壓力之間,秘魯政府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很顯然,這不會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
錢凱港事件不是中國和拉美國家近期唯一的基礎設施紛爭焦點,巴拿馬運河港口事件同樣引人注目,而且它還恰好為秘魯提供了一個近距離觀察的樣本。今年1月,在美國持續施壓之下,巴拿馬最高法院以“違憲”為由,廢除了香港長和集團持有的兩座巴拿馬運河港口,即巴爾博亞港和克里斯托瓦爾港的特許經營權。隨后,巴拿馬政府強制介入接管,并將臨時運營權轉交給了丹麥馬士基和瑞士地中海航運這兩家西方航運巨頭。
這一操作雖然在政治層面被視為美國的勝利,但副作用同樣嚴重。目前,長和方面已經啟動了國際仲裁,索賠金額超過20億美元。與此同時,中國港口對巴拿馬籍船舶的檢查力度也明顯加強,滯留量同比大幅上升,全球船東開始加速注銷巴拿馬船籍。另外還有消息指出,中方已向馬士基和地中海航運施壓,要求兩家立即退出巴拿馬運河港口的運營權,否則后果自負。
目前,巴拿馬政府正面臨多重壓力。而美國在推動巴拿馬做出決策之后,至今并未提供實質性的經濟補償或風險分擔。事實證明,在中美戰略競爭中,小國的冒險投機行為,或許能獲得短期政治收益,但往往需要自行承擔由此產生的經濟與法律代價。有巴拿馬的殷鑒在前,秘魯在做出任何決策之前,都不可能不掂量這一點。
從巴拿馬到秘魯,美國在拉美針對中國港口項目的系統性施壓,已經形成了一套操作模式。而這一模式的核心,就是利用美國在拉美的政治影響力和安全話語權,遏制中國基礎設施投資的擴展。
但這一策略也面臨著制約。在過去20年間,拉美國家與中國的貿易規模增長了20余倍,中國已經成為多數拉美國家的第一大或第二大貿易伙伴。這種經濟關系的深度,決定了拉美國家不可能完全追隨美國的政治議程。此外,在巴拿馬案例中,中國通過種種手段對巴拿馬予以懲戒的做法已經表明,中國擁有在現行國際規則框架內實施精準反制的能力。
現在真正值得關注趨勢的是:美國是否會將這一干預模式,復制到中國在拉美的其他港口項目?比如巴西的巴拉那瓜港、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港,或是智利的圣安東尼奧港。如果美國將每一個中國參與建設的港口都視為必須拔除的釘子,那么拉美將不可避免地成為中美戰略競爭的前沿地帶。到那時,區域國家的選擇空間將被進一步壓縮。
而對于中國而言,如何在國際規則框架內保護海外投資、如何在東道國政治變動中維持項目的穩定性,也將成為我們“一帶一路”倡議必須作出回答的長期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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