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4月21日,28歲的比利時男子雨果仍然沒有消息。
他在云南香格里拉哈巴雪山失聯,到今天已經超過25天。他的哥哥和叔叔從比利時趕到哈巴村,等了將近一個月,每天聽著搜救的消息,卻始終等不到人。
更讓人心痛的是,4月20日凌晨,一名參與搜救的救援隊員陳延壽,在海拔4300米的雪山大本營突發急性高原反應,經全力搶救無效,不幸犧牲,年僅3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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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封山期的雪山
事情要從3月26日說起。
那天上午11點左右,雨果離開了位于云南迪慶州香格里拉市三壩鄉的“哈巴雪音閣”客棧。他穿著灰色徒步登山服,背著一個罩著綠色防雨罩的背包,獨自走進了哈巴雪山區域。
雨果28歲,來自比利時那慕爾。去年他離開家鄉,開始了一場為期半年的“亞洲背包之旅”,之前已經去過俄羅斯和蒙古。他曾到過中國,把這趟旅行的最后一站再次選在了這個讓他留下美好回憶的地方。
按照計劃,4月1日他應該從中國飛回比利時布魯塞爾。但那天,他沒有走出機場——因為他根本沒有去辦理登機手續。
事實上,3月26日當天,雨果曾經兩次試圖進入哈巴雪山,但都被當地工作人員勸返——因為雪山目前正處于封山期。
那之后,再也沒有監控設備捕捉到他的身影,也沒有人目擊他的行蹤。他就這樣消失了。
封山令下的冒險
哈巴雪山,海拔5396米,是許多登山愛好者眼中的“人生第一座雪山”。攀登周期短,路線相對清晰,讓它在社交平臺上被不少攻略稱為“有腿就能上”。
但這座雪山的危險從來不小。2025年12月,就曾有一名湖南籍男子在封山期間違規進入哈巴雪山,最終在海拔5050米處滑墜遇難。
也正因為風險太高,2025年10月21日起,哈巴雪山就已經全面封山停業整改。傳統北坡登山線路停止接待,冰川區域的路繩全部收回。2026年2月10日,香格里拉市政府再次發布通告,明確禁止在哈巴雪山省級自然保護區未開發未開放區域開展登山、徒步、探險等活動。
通告里寫得清清楚楚:保護區氣候復雜、海拔高、山高路陡、地勢陡峭,通信信號覆蓋不全,容易引發迷路、失溫、高反、墜崖等重大安全事件,一旦發生安全事故,無法及時進行救援。
雨果就是在這樣的封山期,獨自一人走進了這片禁地。
家人在等,搜救一直在進行
雨果失聯后,他的哥哥和叔叔火速從比利時趕到了香格里拉。他們通過朋友找到了有多年戶外經驗的攝影領隊“大野”,希望能幫忙進山找人。
經批準后,大野帶著三名經驗豐富的領隊進入了還在封山期的哈巴雪山。但他們搜了兩天,什么也沒找到。
4月16日,大野再次組織4名領隊到達哈巴村。第二天,他們沿著哈巴彝族村—黑海—登山大本營—登山第二大本營—彝族村的路線搜救,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4月18日,其他專業救援隊也陸續抵達,新一輪搜救將重點放在了登山大本營至登頂路線上。
截至目前,雨果的哥哥和叔叔依然在哈巴村等待。搜救工作仍在進行,但超過25天沒有任何消息,生還的希望已經越來越渺茫。
比利時方面也沒有放棄。那慕爾檢察官辦公室已發布尋人啟事,比利時失蹤人口搜尋小組專員大衛表示,基本排除了謀殺或搶劫等惡性犯罪的可能性,因為“中國該地區在治安方面是非常安全的”。
又一個28歲,相似的悲劇
有網友注意到一個令人唏噓的巧合。
雨果失聯的遭遇,和2026年1月19日在意大利多洛米蒂山區失聯的中國川大博士黃鵬,幾乎如出一轍——都是獨自一人去雪山徒步,都是28歲,都從客棧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回來。失聯2個多月后,黃鵬的遺體才被其他游客意外發現。
不同的是,雨果的故事還多了一層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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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隊員倒在了搜救路上
4月20日凌晨4時許,瑞麗市藍天救援隊隊員陳延壽,正在哈巴雪山大本營區域執行搜救任務。
海拔4300米,高寒缺氧,寒風刺骨。冰坡陡峭濕滑,隨時可能遭遇雪崩、冰裂。在這樣的環境下連續作戰,他的身體撐不住了。
同行隊員第一時間給他吸氧,根據狀態變化不間斷進行心肺復蘇、人工呼吸等全套專業急救措施。
凌晨5時許,39歲的陳延壽永遠閉上了眼睛。
陳延壽,浙江籍,1987年3月5日出生,中共黨員。2019年加入藍天救援隊,現任救援隊副隊長,同時兼任行動組與裝備組組長。自2019年起參加志愿服務活動,累計服務時長超過5000小時。
他曾參與西藏大流沙、西藏定日地震、緬甸地震等重大災害救援。這一次,他又主動請纓,深入哈巴雪山搜救一線,沒想到再也沒能回來。
他還留下了三個孩子,最小的3歲,最大的15歲。
瑞麗市藍天救援隊隊長高恒毅告訴極目新聞記者,陳延壽當時是突發急性高原反應,雖然隊員及時采取救援措施,但仍未能挽回他的生命。
目前,他的遺體已被運送下山。瑞麗市藍天救援隊已啟動最高等級善后應急專班,由隊長牽頭全面統籌,全力做好家屬安撫及各項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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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勸返的代價
雨果曾兩次試圖進山,被工作人員勸返。如果他當時選擇了返回,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一位哈巴雪山的專業救援人士向媒體表示,雨果曾于3月26日出現在進山口,因雪山封山被勸返,此后未再出現在監控中。對于“可能去了虎跳峽”的說法,該人士認為可能性不大——“虎跳峽游客、徒步者多,他去的話不可能不被看見,除非他翻過哈巴雪山去無人區。”
但如果雨果真的選擇了“翻過哈巴雪山去無人區”,那這條路線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常規徒步的范疇。
比利時失蹤人口搜尋小組專員大衛曾表達過擔憂:“虎跳峽是一個非常壯觀但也很危險的峽谷。那里的地形十分陡峭,旁邊就是萬丈深淵。有些路段非常狹窄,而且是沒有鋪裝的土路,碎石極易滑落。”
雨果的哥哥和叔叔還在哈巴村等待。他們已經等了將近一個月。
陳延壽的妻子和孩子,剛剛收到丈夫和父親在雪山上倒下的消息。
這座被稱為“人生第一座雪山”的地方,今年已經帶走了兩個人——一個是違規闖入的失聯者,一個是為了尋找他而付出生命代價的救援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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