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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視劇《大明王朝1566》中,朝廷推行“改稻為桑”國策時,嚴世蕃擔心江南富商聯合抵制、不肯高價買田,嚴嵩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歷來造反的都是種田的人,沒聽說商人能鬧翻了天。
四百年后的今天,這個“邏輯”在一家名叫拼多多的企業身上,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被徹底改寫。
一家以“砍一刀”起家的電商平臺,這一次,把刀“砍”向了國家執法人員。
2025年7月,北京市民劉先生在某平臺一家名為“甜顏情書”的蛋糕店購買了一個6英寸奶油蛋糕。因蛋糕上插有鮮花,劉先生認為商家使用了非食品原料,遂向市場監管部門投訴。
執法人員對照營業執照上的注冊地址現場核查,發現店鋪根本不存在;再查食品經營許可證,竟是偽造證件。
更令人震驚的是,“甜顏情書”名下378家連鎖店,沒有一家線下實體店。所有食品經營許可證全部偽造,同一編號的假證在不同區域竟重復出現10次。
順著這條線索往下深挖,一條橫跨7家頭部電商平臺、涉及6.7萬余家“幽靈外賣”店鋪、超360萬單違規訂單的黑色產業鏈,浮出水面。
以一單標價252.4元的蛋糕為例:訂單被掛在轉單平臺上競價拍賣,由報價最低的店鋪中標。
“幽靈店鋪”空手套白狼,凈賺122元;平臺抽走50.4元服務費;真正做蛋糕的店鋪扣除快遞費后,只拿到76.8元——實際干活的人,到手不到兩成貨款。
而一個6寸奶油蛋糕,用好材料成本就要60元,干活的人利潤不過十幾塊錢。
2025年8月,市場監管總局決定提級調查,從全國抽調200余名執法骨干組成專案組。誰也沒想到,等待他們的是一場漫長的執法拉鋸。
2025年12月3日上午10時,江蘇、江西組的專案組成員進駐拼多多現場開展核查。
一開始,平臺采取“一晾二拖三拒絕”的太極戰術——以系統升級、數據涉密為由拖延配合。直到晚上11時,整個調查取證工作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
執法人員憑借企業提供的僅能下到1樓的門禁卡,在周圍摸排時意外發現了平臺真正的工作地點。
想盡辦法進入辦公場所后,執法人員郭暉發現一個可疑的辦公室。盡管他身著執法制服、主動亮明身份,對方仍強行阻止他們進入。
在爭奪房間門控制權時,郭暉的手被企業員工故意用門擠壓,造成骨折。他咬牙堅持,直到企業負責人松口答應提供數據。
然而對方又玩起了“拖字訣”——從凌晨3時拖到5時,又從5時拖到中午12時,交出的數據大打折扣。
有了第一天的“意外”,專案組專門協調當地公安部門,一起進行第二次數據提取取證工作。
12月4日晚上11時許,正當專案組進行調查時,平臺的安保負責人突然情緒失控,當著公安和專案組的面,帶著一群人直接沖擊辦案現場,對執法人員推搡拉扯。
前一天手部骨折仍堅持工作的郭暉本能地擋在沖突最前沿,被迎面推倒在地,頭部重重磕在地上,120急救車迅速將他送往醫院。
更離譜的還在后頭。本以為發生如此惡劣事件后平臺會配合,沒想到企業技術總監與企業負責人單獨溝通后,竟當場自行倒地,也被120拉走。
當天調查被迫中止。執法人員跟到醫院,醫生稱該技術總監心臟和身體均無礙。
暴力抗法事件發生后,市場監管總局高度重視,總局領導專門召開專題會議研究處置工作,并派總局執法稽查局副局長趕赴現場處理。
然而更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還在后面。
12月5日,專案組和屬地公安、市場監管部門一起,針對暴力抗法事件與拼多多展開談話。
正當雙方交流時,平臺一名工作人員在A4紙上寫下了“沉默”“不說”等字樣,提示接受問詢的同事串供。
結果被專案組逮個正著,這名工作人員竟然將A4紙揉成一團,當著會場所有人的面,吃了。
暴力抗法、毆打公務人員、倒地“碰瓷”、生吞A4紙……這些本應出現在黑幫電影中的橋段,竟然發生在一家上市公司的總部。
國家總局派出的專案組,代表的是黨中央、國務院的權威,居然遭遇了企業的“暴力抗法”!
根據目前官方公布的細節,拼多多的“幽靈外賣”數量、交易額并非最多,但總局對拼多多的調查結論卻最為嚴厲:
拼多多多次出現無正當理由拒絕提供有關材料、信息,或提供虛假材料、信息等行為,甚至采用暴力、軟對抗等手段阻礙監管執法。
2026年4月17日,市場監管總局依法對拼多多、美團、京東、餓了么(淘寶閃購)、抖音、淘寶、天貓7家電商平臺開出35.97億元巨額罰單。
其中,拼多多被罰15.22億元,是7家中最重的一家。拼多多聯席董事長兼聯席CEO趙佳臻因“違法行為性質惡劣”,個人被罰款693萬元。
遙想當年汕頭“火燒芹菜”,還得半夜偷偷干,還得按一個“電器失火”的名頭。到拼多多這里,就光天化日之下、公司總部之中直接上拳頭了。
想沒想過打完之后怎么辦?是不是以為把專案組打跑,一切就結束了?
一個企業的邊界在哪里?當它開始踐踏規則、漠視消費者安全,甚至將暴力指向國家執法人員時,它就踩到了不可逾越的紅線。
嚴嵩當年說“商人鬧不了天”,可他沒有想到,四百年后的“商人”,已經敢把拳頭揮向代表國家公權力的執法人員了。
歷史早已證明:無論多大的勢力,當它敢與國家意志叫板的時候,覆滅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嚴嵩本人,最終也落得個抄家流放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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