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歡一愣,眼淚立馬涌出來,她伸手揉揉眼睛,委屈地抽噎。
我干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
陸時硯握緊她的手,溫聲道:
“好了,交給我來解決,你先把鞋穿上,地上涼。”
然后他抬頭看我,
“予寧,我們出去談。”
“陸時硯,這是我家。”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讓我走?”
他沉默了幾秒,偏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江予歡。
她縮著肩膀站在那里,腳趾蜷起來,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陸時硯的聲音頓時放軟了,帶著一點懇求,
“她昨天失眠到凌晨四點才睡著,讓她先休息,好嗎?”
胸腔突然傳來鈍痛,嗓子里像堵了一團棉花,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和陸時硯在一起三年,我從來沒見他求過任何人。
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談合作從不低頭,得罪了人也不肯服軟。
現在他卻為了我的妹妹,在求我!
陸時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轉頭對江予歡溫聲叮囑,
“你先睡,別等我。冰箱里有牛奶,記得熱一杯喝。”
我轉身奪門而出。
再待下去,我怕我會在他們面前哭出來。
陸時硯始終站在離我身后半步的位置,垂著眼睛,表情晦暗不明。
到了地下車庫,他拉開車門讓我上車。
我沒動:
“就在這里說吧。”
他的手頓了頓,然后關上門,從口袋里摸出煙盒,點了一根。
地下車庫燈光昏暗,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
“是我主動的,”
他吸了一口煙,聲音低啞,
“你別怪她。”
“予歡是你親妹妹,你把她帶大,你最清楚。她膽子小,離了人就活不好。之前遇到那種男人,被騙得干干凈凈,我看著……放心不下。”
他把煙灰彈在地上,沒有看我。
“可你不一樣。予寧,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人。沒有我,你照樣能過得很好。”
我盯著他,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
“所以呢?因為我厲害,就活該被你們這樣對待?”
我只覺得荒唐透頂。
從前江予歡住在我家,陸時硯連她的名字都不愿提。
偶爾撞見她穿著睡衣在客廳晃,他眉頭能擰成死結,回了臥室壓低聲音跟我吵。
說她一個成年人連基本的界限感都沒有,說我們家不是收容所。
兩個月前我出差,走之前把江予歡托付給他。
他站在機場出發層,雙手插在口袋里,從頭到尾冷著一張臉。
“她是你妹妹,不是我的責任。”
不過短短兩個月。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用我最熟悉的那張臉,說著我最陌生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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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把煙盒揣回口袋,語氣復雜,
“是我對不住你。之前你轉給予歡應急的那些錢,我會一分不少地還你。房子是你買的,我不會再踏進一步。”
他頓了頓,
“我只有一個要求。予歡她真的很在乎你,別因為我的錯,斷了你們的姐妹情分。”
我只覺得可笑,可笑到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既然你知道和我妹妹搞在一起是錯的,那你到底為什么還要這樣做?!”
他的下頜繃緊,良久才開口:
“予寧,有些東西我控制不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會盡我所能彌補你。”
“如果這件事鬧開了,受傷最深的人是予歡。你不會想看你妹妹被人指指點點的,對吧?”
“明天我就帶她走。今晚委屈你住酒店吧,我已經訂好了,前臺報你名字就行。”
他轉身進了電梯,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酒店地址,后面跟了一句“對不起”。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此時此刻,樓上我的家里正亮著一盞燈。
那是我走之前和陸時硯一起換的燈泡,現在卻在照著別人。
這座城市有八百萬盞燈。
可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
我終于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劇烈地發抖。
我最終沒有去他訂的酒店,而是開著車在環城高速上轉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去了老城區。
街角有一家花店,是我大學室友周念開的。
江予歡被前夫掃地出門后,我一邊替她找律師打官司,一邊托周念給她在店里安排了個清閑沒壓力的活。
工資我來出,讓周念別說出去。
周念當時還在電話里笑我,說:
“江予寧,你對這個妹妹怎么比對自己還上心?”
江予歡站在花店門口,系著圍裙,正蹲在地上給一花換盆。
她看見我,手里的花鏟“咣當”掉在地上。
“姐?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沒說話,推門進去。
江予歡跟在我后面,慌慌張張地搬了把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
“姐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她轉身太急,撞到了花架,噴水壺翻倒,水流了一地,浸濕了她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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