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臉,但這也是當下商業世界最敢想、最驚世駭俗的一張臉。
“讓我們一起繼續做世界的小孩,帶著夢想起飛。”38歲的創始人俞浩喊出了這樣的金句。他曾把微信頭像換成“小王子”,具像化了“世界的小孩”。
但,這個有著孩童般單純笑容的男人,絕對是商業史上的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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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覓科技創始人兼CEO俞浩
不僅敢想,也很敢做,成績說明一切。2017年成立追覓科技,連續8年年均增長100%,產品賣往全球120個國家和地區,在30個市場市占率第一。從清潔業務到手機、汽車、大家電,布局多場景,又“干一樣成一樣”。
與另一個突然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創業者張雪一樣,這兩個同是1987年出生的年輕人,用不同的方式,傳遞著相同的夢想力量。
如今的追覓,早已是世界級的科技企業,俞浩說“追覓做的事情,就是成為一個實驗體,我們不會像傳統公司那樣被定義,而是希望企業像生命一樣演化,生出新的可能”。
AI正在重構世界,黑客、極客們大顯身手的時代已經到來。曾經的科技極客俞浩,正在成為商業世界里的極客。那么,如何成為俞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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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客基因
俞浩是一個典型的科技極客,而他這個基因從小就有跡可循。
出生在江蘇南通的鄉鎮里的俞浩,從小就愛跟螺絲刀、電路板打交道,別的孩子捧著現成的玩具車愛不釋手,他偏要拆了再裝,裝了再改,樂此不疲。12歲那年,家里要裝樓梯間的雙控燈,本來要請電工上門,年少的俞浩拍著胸脯攬下活兒,用干電池反復測試,居然搗鼓出一套更省電的雙控電路方案。直到三年后上初中物理課,他才發現,自己的辦法居然和課本上的標準答案不一樣——這份不盲從權威、從現實里找答案的勁兒,成了他后來搞研發的“本命特質”。
高中時,學習成績優異的他,獲得全國物理奧林匹克競賽一等獎,2005年被直接保送清華大學航空航天專業。俞浩從小就迷戀飛機,進入清華航空航天專業正是“圓夢時刻”。
2007年,讀大二的俞浩一頭扎了無人機領域,成了中國最早一批搞研發的人。那時候國內民用無人機領域幾乎是一片空白,沒有現成的技術參考,沒有完善的零部件供應鏈,甚至連最基礎的控制算法,都得俞浩從零開始編寫。他泡圖書館啃遍國內外的航空文獻,又一頭扎進實驗室,對著一堆零部件反復調試,常常熬到深夜。
俞浩的研發之路,從一開始就帶著“逆共識”的倔勁兒。當時,行業里沒有人做出三旋翼無人機,但俞浩偏不信這個邪。
為了這個“瘋狂”的想法,他成了清華園操場上的“深夜常客”。深夜的操場萬籟俱寂,只有他操控著原型機反復試飛。2009年,俞浩不僅獨立完成軟硬件全棧設計,成功研發出全球首個三旋翼無人機,還在校內創辦了創客空間“天空工場”——一個只靠12小時極限技術挑戰篩選伙伴的“奇葩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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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天空工場”時期的俞浩
他給申請者布置技術題目,下午6點放學出題,第二天早上6點交卷,能扛住12小時極限挑戰的,才是真正對技術有熱情的人。而這些留下來的人,后來大多成了追覓科技的核心成員,陪著俞浩從校園走向創業賽場。在“天空工場”,俞浩帶領團隊拿下波音公司的贊助,積累了扎實的動力系統、控制算法技術,更養成了“死磕細節、不妥協”的研發習慣。這些,都成了他后來創業的底氣。
2015年,無人機創業熱潮席卷全國,很多人勸俞浩趁熱打鐵,深耕無人機賽道。但俞浩卻非常理性,無人機技術密集,但受眾小眾,很難實現大規模產業落地。在清華讀書期間,他已經有了創業的想法,想用造飛機的技術,服務千家萬戶,做一家世界級的科技公司。曾經他也有一段迷茫期,直到他把目光投向了高速數字馬達。在飛機和無人機上,動力系統直接決定整機性能,而馬達是家電的“心臟”,決定了吸力、續航等,這個領域長期被外國公司壟斷。
當時的國內市場,高速馬達的轉速普遍只有每分鐘2-3萬轉,而國外龍頭企業已經做到了12.5萬轉,差距懸殊。俞浩帶著“天空工場”的核心伙伴,湊了10萬塊錢,開啟了一段“光膀子睡地鋪”的研發之路。
更難的是技術上的壁壘。高速馬達涉及氣動、電磁、驅動、熱設計等多個領域,每個環節都是“無人區”,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借鑒。俞浩帶著團隊,把無人機研發時的“死磕精神”發揮到了極致:他們把系統拆解到最基礎的層級,從頭構建控制邏輯,手工調試每一行代碼,反復測試每一個參數。有時候,為了一個小小的參數優化,他們能連續熬好幾個通宵。
馬達啟動時間是高速馬達性能的重要指標,當時國外巨頭的最好的成績是900毫秒,業內都覺得這是“不可突破的上限”。但俞浩偏要挑戰,他帶著團隊重寫代碼,反復調試,只用了兩周時間,就把啟動時間壓縮到180毫秒,整整提升了5倍。當測試數據跳出來的那一刻,整個地下室都沸騰了,一群光膀子的年輕人,抱著彼此歡呼雀躍,所有的疲憊都煙消云散。
他們的堅持終于在2017年夏天迎來了收獲。那天,實驗室里的測試數據跳出一個激動人心的數字:高速馬達的轉速達到了10萬轉/分鐘,達到了世界頂尖企業水平。一陣狂喜之后,卻是緊張和懷疑,他們又反復測試,確認數據無誤后,所有人都紅了眼眶——兩年時間,從10萬塊啟動資金,到打破國外壟斷,他們用熱愛和堅持,完成了一場看似不可能的逆襲。
這種“要么不做,要么做世界第一”的少年意氣,后來成為追覓的精神圖騰,掛在了追覓科技總部墻上,這是俞浩的執念,也是追覓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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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逆襲
從技術極客到成功的創業者,俞浩需要完成驚險一躍。
即便是對俞浩抱著懷疑態度的人,看到追覓的成績,也會有熱血的感受——自2017年成立以來,實現年復合增長率100%,2025年營收400億,在百億數量級上2026年一季度仍然實現了100%以上的增長。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短短8年,追覓還實現了高端化、國際化的兩大目標。
如今追覓海外營收占比近80%,產品覆蓋全球120多個國家,掃地機器人在全球30多個國家和地區拿下市場份額第一,在德國這樣對產品很挑剔的市場,追覓的市占率高達42%。
在傳統硬件行業,存在著一個“高價格、高份額、高增速”的不可能三角,但是僅僅8歲的追覓破解了這個困擾多年難題。作為硬件領域的“新新人類”,俞浩用獨特的解題方式,為中國智造轉型升級提供了一份非常獨特的樣本。
時間拉回2017年,俞浩帶著團隊攻克了高速數字馬達的技術壁壘,但技術在手,如何落地?俞浩面前擺著一道現實難題。彼時的追覓,只有10萬塊啟動資金、一群志同道合的“技術狂”,沒有渠道、沒有品牌,更沒有市場認知——就像一顆埋在土里的種子,亟需陽光和養分才能破土而出。
就在這時,小米向他們拋來了橄欖枝。俞浩在微博上回憶這段經歷:“小米和順為是追覓的天使投資人。2017年給了我們1400萬,并且給了我們最早的訂單。永遠感謝小米和雷總!”
那段日子,追覓的辦公區熱鬧得像個“創業戰場”,在簡陋的辦公室里,團隊成員圍著圖紙討論產品細節,俞浩則白天黑夜地忙碌著,常常熬到凌晨。最終,第一款產品——追覓V9無線吸塵器通過眾籌首發,一經推出就引爆市場。
但俞浩并不滿足于做代工,擁有自己的品牌,才能走得更遠。
在他看來,技術獨立是品牌獨立的前提,只有掌握核心技術,才能擁有話語權。在打造追覓的過程中,俞浩把大部分利潤投入研發,堅持“三分之一投入現有領域迭代,三分之一投入現有領域創新,三分之一投入新領域探索”的研發原則,一邊打磨馬達技術,一邊拓展產品品類,從吸塵器延伸到洗地機、吹風機。
轉型后的追覓,很快迎來了爆發。2020年,追覓發布全球首款搭載15萬轉高速數字馬達的無線吸塵器V12,直接對標國際高端品牌;2021年,接連推出智能無線洗地機H11 Max、全自動集塵掃拖機器人L10 Plus,每一款產品都憑借核心技術脫穎而出,迅速搶占市場。
與此同時,俞浩從來不想做價格屠夫,而是降維打擊。
“第四名最習慣扮演的就是價格破壞者角色,但那只會讓你永遠在第三、第四。所以我們要反向操作:只做高端。”俞浩說。彼時的國內智能清潔市場,要么是低價內卷,大部分中國企業認知停留在“性價比換市占率”上,要么是國外品牌壟斷高端賽道,但俞浩偏偏要“虎口奪食”。
他至少做了兩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件是持續技術創新,另一件則是全球高端品牌的深入研究。
在技術上,追覓的高速數字馬達技術迭代至16萬轉量產、20萬轉儲備,年生產馬達超1000萬臺,打造黑燈工廠,在高速數字馬達、智能算法等領域形成核心技術壁壘,徹底打破了國外品牌在高端市場的壟斷。另一方面,他持續研究高端品牌的打法。
俞浩把全世界所有品牌分成S、A、B、C、D五層——品牌C能創造10 %的利潤,品牌B有20%,品牌A有30%,品牌S則能到40%以上。S級品牌占據了地球上300個最高端的地方,愛馬仕有304家店,LV和蘋果500多家店,它們開在香榭麗舍大街、第五大道、銀座——和這些最貴的地標綁定。“我想明白SABCD這個體系后,當時就要求團隊——所有產品的創新、價格定位,至少比競爭對手高10%。”俞浩說,品牌是社會資源的總和。
品牌定位決定了利潤空間,也決定了你能調動的供應鏈、渠道、人才、文化資源。品牌一旦變高端,你能雇更好的人、研發更好的技術、做更好的體驗、進更好的商場、請更貴的代言人——這是一個完整系統。
在高端化的同時,俞浩也開啟更具野心的布局——國際化。但俞浩沒有選擇從東南亞等新興市場起步,而是直接進入韓國、德國、法國、美國等高端市場。中國企業靠品牌、靠科技走出去,幾乎沒有先例,很多人覺得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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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覓海外線下店
海外擴張的初期,追覓也遭遇了不少挫折。歐美市場早已被國際品牌占據,用戶對中國品牌的認知度不高,甚至存在偏見。但追覓堅持了300-600歐元的高端定價,與戴森、iRobot正面競爭,靠技術溢價而非價格戰。
而之所以能與這些老牌品牌硬碰硬,在于追覓精準地針對當地市場痛點,進行了精準的本地化創新,比如德國老式建筑有3cm高門檻,而行業普遍越障僅2cm,追覓研發了“仿生機械足”機型,可翻越4.2cm臺階,獲得市場認可。
追覓的高端化、國際化,曾經在很多人看來是“反共識”,但俞浩把這種“反共識策略”貫徹到底——疫情期間,多數品牌收縮海外市場,追覓卻逆勢加大投入,搶占了高端市場空白。
2026年,追覓迎來了海外布局的里程碑——登陸美國超級碗,成為中國首個霸屏該頂級商業平臺的高端智能科技品牌,30秒廣告覆蓋全美億萬觀眾,向全球展示了中國硬科技品牌的實力。此時的追覓,已覆蓋全球120多個國家和地區,全球線下實體門店超6500家,服務超過4200萬家庭。在全球30個國家和地區,追覓掃地機器人市占率第一,11個國家市占率超過40%,洗地機在近20個國家市占率第一,部分國家甚至超過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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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套成功的高端化、國際化打法,重構了中國科技品牌從代工到高端、從本土到全球的成長路徑,不知不覺間,俞浩已經成為中國智造出海的旗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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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俞浩
當下的世界,正在發生前所未有的深刻巨變。10多年前,互聯網興起,用互聯網的方式把行業再做一遍,是很多創業者、創新者的圭臬;而今,人工智能開啟了科技進步的大門,用人工智能的方式把行業再做一遍,也完全在預期之內。
時空大挪移,俞浩成為AI時代的先行者。沒有這樣的背景,俞浩無法成為俞浩。
俞浩說,中國的街頭上同時走著洛克菲勒、卡耐基、喬布斯、比爾·蓋茨式的人物——這些特質混合在同一代創業者身上,這很了不起。他的身上集合了工程師的嚴謹與企業家的熱情,既有對技術細節的癡迷,也有對宏大敘事的執著。但他的不同在于,他是傳統商業經驗的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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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訪中的俞浩
盡管俞浩很容易給人留下激進的印象,但實際上他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在追覓,所有的事業部都用小步快走的方式試錯,直接上市場試,俞浩要求每個事業部都必須盈利。
俞浩說:“清華人創業,常常過度謹慎、不夠大膽。但我一輩子都在突破,尋找“大膽”和“謹慎”之間的平衡。追覓這一路幾乎沒有經歷過重大挫折,不是因為順利,而是因為我們提前預判,逐個消滅了幾乎所有風險。”
換個角度看,俞浩的“狂”,其實并非輕狂,而是來自于對技術的信心,以及對時代趨勢的把握,體現了一種戰略上的藐視。而他的謹慎以及對于執行力的重視,則是戰術上的重視。這或許才是他取得成功的關鍵。
成為俞浩,還需要像他那樣,敢做反向決策。在追覓之前,中國硬件企業大多是“N-1”模式:世界最先進的產品做到“N”,企業研究哪些功能可以去掉、降成本、賣更便宜。但追覓反向決策找到了“N+1”,世界最先進的產品做到“N”,追覓在上面加一點,如果這個“+1”能被消費者感知、認可,它就能帶來高溢價。比如追覓的割草機器人,率先搭載車用多線激光雷達,徹底解決邊界識別難題,上市即賣斷。
有人會把俞浩和一些著名的企業家做對比,俞浩說“對成為第二個誰都沒有興趣。”
或許,用喬布斯的那句話,可以描述俞浩當下的狀態:你可以贊美他、反對他、引用他、詆毀他。但你唯一不能忽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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