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皇帝把自己的半個江山交到你手里,給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轉頭怎么就非要你死不可?雍正初年的年羹堯,就遇上了這件匪夷所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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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康熙年間,年羹堯就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中進士,三十歲不到就當了封疆大吏,后來被劃到雍親王潛邸當屬官,康熙駕崩那天,京城內八阿哥黨爭鬧得兇,西北邊境,手握十萬大軍的撫遠大將軍、十四阿哥胤禵是雍正最大的威脅,而此時,已經當上川陜總督的年羹堯,直接卡住了胤禵大軍的糧道,讓胤禵根本沒法帶兵回北京搶皇位,幫著雍正順順利利接過了康熙的皇位,這份從龍輔政的功勞,在雍正初年滿朝文武沒人能比。
雍正剛登基,青海的羅卜藏丹津就扯起反旗叛亂,整個西北都亂了,雍正二話不說,就封年羹堯為撫遠大將軍,讓他領著全國精銳去平叛,整個西北四省的軍政錢糧,全由年羹堯一人說了算,朝廷半句話都不多問。年羹堯也確實能打,他圍了叛軍半年,把羅卜藏丹津逼得躲進了深山,等到開春草還沒長起來,叛軍馬沒草吃跑不動,他就下令所有部隊輕騎突進,不帶輜重,直接往叛軍老巢沖,不到半個月就端了叛軍大營,俘虜了羅卜藏丹津的母親妻子,斬首數萬,只讓羅卜藏丹津一個人逃去了準噶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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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報傳到北京,雍正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笑出了聲,他說,年羹堯就是朕的恩人,就是大清的恩人,朕要是做不好這個皇帝,都對不起年羹堯給朕打下來的安穩。接下來的賞賜,直接把年羹堯一家抬到了頂點,年羹堯封一等公,加太保,他父親年遐齡封一等公,年紀輕輕的兒子年富封子爵,就連他家抬奴出身的管家,都當了三品副將。雍正甚至給年羹堯寫過一句流傳至今的話:“朕不為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賞爾之待朕;爾不為超群之大臣,不能答應朕之知遇,我們兩個要做千古君臣,讓后世都羨慕。”為了讓年羹堯吃到新鮮的荔枝,雍正下令從北京到西安,沿途驛站馬不停蹄,六天就把荔枝送到西安,這份待遇,當年唐玄宗給楊貴妃送荔枝,也不過如此了。
可是,誰都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年,一切就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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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年羹堯平叛之后回京受賞,京里的王公大臣都按照雍正的意思出城迎接,文官到吏部尚書,武將到九門提督,都排在道邊給年大將軍行禮。年羹堯呢?他騎在高頭大馬上,連韁繩都沒松,只是坐在馬上對著眾人點了點頭,連下馬回禮都不肯,就連親王級別的皇親國戚上前打招呼,他也只是斜著眼哼一聲,擺出來的架子比皇帝還大。進了宮見雍正,他在雍正面前也敢叉著腰說話,坐沒坐相站沒站相,滿朝文武出宮之后都炸了鍋,說年羹堯這是要反了。
而此時,年羹堯自己也沒察覺到不對勁,他給雍正上賀表謝恩,寫錯了一個成語,把“朝乾夕惕”寫成了“夕惕朝乾”。就這一個語序顛倒的錯,讓雍正抓住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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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頂戴。奪兵權。調去杭州當將軍。一路貶官。從正一品的撫遠大將軍,一路降到了杭州城外看守城門的七品千總。全程不到三個月。
而此時,原來天天捧著年羹堯的滿朝文武,早就聞出了風向,一堆一堆的彈劾奏折往雍正御案上送,什么年羹堯在西北吃一頓飯要花上萬兩銀子,私收地方官員幾百萬兩賄賂,賣官鬻爵,他提拔的官員全要給他送禮,只要給夠錢,一個知縣都能買,甚至有人說他在西北穿明黃的袍子,用皇帝才能用的四爪龍補子,擺明了就是要謀逆。
很多人都說,年羹堯死就是因為自己太驕縱,飄得忘了自己是誰,可你反過來想想,真的只是因為驕縱嗎?不過,你仔細捋捋就明白,年羹堯握著什么權?平叛之后,他管著四川、陜西、青海、甘肅四個省的所有軍政事務,整個大清西半壁都在他手里,整個西北軍的將領,一大半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推薦的官員,吏部直接備案任用,當時人們都叫這些官“年選”,相當于年羹堯已經把半個朝廷的人事權抓在了手里。雍正剛登基的時候,位置不穩,八爺黨在朝堂上處處掣肘,外面又有青海叛亂,他不得不靠著年羹堯,只能拼命給權給臉,穩住年羹堯。可叛亂平了,位置坐穩了,你年羹堯還攥著這么大的權不放,還擺著朕的恩人的架子,換誰當皇帝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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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有意思的是,年羹堯從頭到尾,都沒動過造反的心思。他要是真反,當初雍正剛下旨奪他兵權的時候,他帶著十萬西北兵打回北京,勝負還真不好說,可他乖乖接了旨,一路被貶,從來沒說過一句要反的話,他到死都覺得,自己對雍正有功,雍正只是一時氣,氣消了肯定會赦免他,重新重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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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貶到了杭州當城門官,他還天天穿著雍正當年賜給他的黃馬褂,坐在城門洞門口,來往百姓都圍著看,指指點點說這就是當年的年大將軍。浙江巡撫看到這場景,嚇得趕緊八百里加急報給雍正,說年羹堯這是故意擺給天下人看,讓皇上落一個殺功臣的惡名。
雍正看到奏折,直接下了旨,賜年羹堯自縊。那一年,年羹堯才四十七歲。他兒子年富被斬,其他十五歲以上的家人全部發配流放,家產全部抄沒入官,當年風光無限的年家,一夕之間就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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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頭看,當年雍正說要和年羹堯做千古君臣,結果千年之后,人們記住的不是千古君臣的榜樣,而是千古罕見的君臣反目,從恩人到死囚,從權傾朝野到滿門零落,不過兩年時間,這種權力的反轉,放到整個中國歷史上,都足夠讓人唏噓了。說到底,哪是什么單單驕縱惹的禍,不過是封建皇權底下,功高震主的必然結局罷了。
參考資料:
[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傳八十二》
[2]《清世宗實錄》
[3]《雍正朝漢文朱批奏折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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