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鴉雀無聲。
我飄在最后一排長椅上方,憤恨地看著王小虎方向。
是啊,我也在等待真相大白的這天。
足足等了七年。
庭審休庭,審判長的電話打到了我丈夫手上。
隨著手機鈴聲一同響起的,還有教堂的鐘聲。
白鴿飛過尖頂,而我的丈夫,今日新婚?ū?。
香檳色的玫瑰鋪滿紅毯兩側。
紅毯盡頭,顧宴穿著黑色西裝,金絲眼鏡擦得锃亮。
七年了,他瘦了,眼角有了細紋,但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
周戀戀穿著拖尾婚紗朝他走去,笑得溫婉羞澀。
神父問:“顧宴先生,一直陪伴周戀戀女士,直到永遠,你,愿意嗎?”
顧宴看著面前的新娘,眼神溫柔。
那種溫柔我太熟悉了,畢竟七年前的今天,他也是這樣看我的。
“我愿意。”
三個字。三秒鐘。
賓客掌聲雷動。
我伸出手想碰他的臉,手指穿過了他的身體。
那枚鉑金戒指戴上周戀戀無名指的那一刻,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腐爛的指骨。
上面也有一枚。
一模一樣的。
手機鈴聲響得突兀,顧宴眉頭微蹙,但看見審判長的名字時。
他還是對周戀戀頷首,略表歉意。
“顧法醫,庭審發生了變故,需要你出庭。”
審判長的聲音緊急而嚴肅,“半個小時內,你能趕到嗎?”
“能!”
顧宴不愧是法醫界的泰斗,抉擇只用了半秒。
他輕輕吻上周戀戀的額頭,安撫式地說,“等我。”
周戀戀卻拽緊了他的手臂:“我要一起。”
二十分鐘后,顧法醫和他的新婚小嬌妻出現在庭審席上。
周戀戀緊緊挽著他的胳膊,小聲問,聲音里帶著不安,“他們找你來干什么?”
顧宴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被告席上的王小虎,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具尸體。
法官看見顧宴進來,對著王小虎介紹,“顧法醫,從業二十年,他經手過三千多起案件,無一差錯。市局特聘專家,公安大學客座教授……”
“停,打住,這我知道。”
“我不知道的是,顧法醫,幫那兩個畜生掩蓋了罪行,你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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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敲擊法槌維持秩序,聲音嚴厲:“被告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知道。”王小虎的語氣出奇地篤定,“我說的是事實。那份尸檢報告被人動過手腳。”
顧宴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甚至起身的時候還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審判長,我申請與被告人當面對質。”
他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周戀戀在下面拽他的衣角,聲音發顫:“老公,你別去,這個人就是個瘋子——”
顧宴低頭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
“沒事,我很快回來。”
然后他走下旁聽席,穿過整個法庭,站到了被告席對面。
我和王小虎之間只隔了一道護欄。
我飄在顧宴身后,看著他的后腦勺。
“顧法醫。”王小虎歪著頭看他,眼睛里帶著一種奇怪的笑意,“久仰大名。你的法醫鑒定課我看過,講得真好。”
顧宴沒接話。
“你污蔑我,是為了幫你減刑?”
“沒有。”王小虎說,“其實我知道不是你。”
“但你不想知道,是誰讓你背上這個污點的嗎?”
“你在編。”顧宴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法醫學常識,“死者的尸檢報告是我親手做的,DNA圖譜我看過不下百遍,沒有任何異常。”
“是嗎?”
王小虎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但足以讓整個法庭聽見。
“那如果我告訴你,死的人是白雪,而且她當時懷孕了呢?”
顧宴的瞳孔驟然收縮。
“七周。”王小虎捏起三根手指,“剛好七周。胚胎很小,但如果有人故意不把它寫進報告里,那就很有意思了,對吧?”
“你胡說。”顧宴的聲音依然平穩,但他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敲擊護欄,一下,兩下,三下。
“我胡說不胡說,顧法醫心里最清楚。”王小虎笑了,“你是最后一個碰那具尸體的人。你簽字的報告上說,死因是鈍器擊打致死,沒有提到懷孕,沒有提到流產,DNA樣本只提取了七個人的。”
“可是顧法醫,那天晚上,明明是九個人。”
顧宴沒說話。
他退后一步,轉身面向審判席。
“審判長,我申請休庭。被告人的陳述缺乏任何證據支持,屬于典型的庭審拖延策略。”
木槌敲落,“準!”
“我有證據。”王小虎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白雪當時懷孕了,肚子里有孩子,我們做的時候有人讓她流產了”
“我有另外兩個人的DNA。”
“我冷凍了所有東西——套,還有那個胚胎。七年了,我一直留著。只要做一次DNA檢測,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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