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王通：萬茜、饒曉志“保護”著我的電影《長夜將盡》迎黎明｜導演，請回答

封面新聞記者 周琴 雷蘊含

近日，曾摘下第27屆上海國際電影節評委會大獎、金爵獎最佳女演員獎等多項殊榮的“四川造”電影《長夜將盡》上映。影片由青年導演王通執導，萬茜、饒曉志領銜主演，借罪案外殼，鋒利地剖開生命尊嚴、家庭關系、死亡教育等沉重命題，喚起人們對老齡化問題的深切關注。

電影上映前，封面新聞在成都專訪導演王通。《長夜將近》是他首部電影長片作品。從籌備到上映，用去近10年時間。他坦言，這一路雖經歷挑戰與曲折，但萬茜、饒曉志用他們的方式“保護”著他，也成全了一位青年導演對作品的堅持。至于下一部作品，王通笑言，在籌備過程中，肯定不會再等待十年。

導演王通

關注老齡化社會議題

萬茜是女主角第一人選

王通是山東人，畢業于中國傳媒大學導演系，后攻讀電影創作專業研究生學位。2015年執導短片《吉日安葬》獲得第九屆FIRST青年電影展學生單元最佳劇情片提名。也是在這一年，他研究生畢業，想要拍一部長片電影，主題瞄準了“老齡化”議題。

青年導演的作品，多從身邊事開始。王通透露，自己童年時期，因為父母工作比較忙，他跟家里的老人們的相處時間都會比較久。“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陪伴我成長的同時，我也在陪伴他們的衰老。到我大學有機會去拍長片的時候，剛好是要伴隨他們逐漸離開的那個過程。”

2020年，王通寫下的《長夜將盡》劇本，成為中國電影導演協會青蔥計劃年度五強。電影《長夜將盡》以老齡化社會為時代背景，講述了保姆葉曉霖與飼養員馬德勇命運交織的故事。影片借罪案外殼，鋒利地剖開生命尊嚴、家庭關系、死亡教育等沉重命題，喚起人們對老齡化問題的深切關注。片名寓意“沖破黑暗，奔赴黎明”——長夜壓境之際，黎明將至未至，恰是人性在微光處最動人的閃亮。

在開始項目之前，王通從未想過能找到知名演員來出演自己的作品。但拿到了一些獎項后，他開始試著向心儀的演員投去本子，“茜姐是我心中關于葉曉霖的第一人選”，王通說。讓王通開心的是，萬茜及團隊很認真地對待劇本，并給出了詳細反饋。兩年后，當劇本再送到萬茜手里，打磨得更好了，檔期也合適，萬茜決定出演葉曉霖這一角色。

萬茜

“大家都說我軸”

大家都擰成一股繩

有了葉曉霖，還缺男主角——飼養員馬德勇，劇組一直在找尋演員，卻始終找不到那個能同時承載荒誕底色與現實重量的“馬德勇”。而以監制身份一直參與電影準備工作的饒曉志，成為那個最適合的人選。萬茜在一次聊天中向王通提起：“其實志哥也演過戲，也能演，要不咱們試試找他”。這個提議讓王通感覺“很妙”，了解到饒曉志學表演出身，看過他過往出演的角色后，王通向饒曉志發出了出演馬德勇一角的邀請。

饒曉志首當男主角

“關于忐忑，我覺得大家都有，志哥也有，就因為他也沒有演過主角。但他知道這個角色是個很好的角色，我們一塊想辦法塑造它。”王通透露，他后來才知道，其實饒曉志的壓力也很大。過往饒曉志是坐在監視器前的那個人，現在變成作為主演要在屏幕前表演，且《長夜將盡》的拍攝團隊是《無名之輩》（饒曉志執導）原班人馬，身份轉換，他需要調試。在王通看來，饒曉志完成個人的第一場戲和與萬茜演對手戲的第一場戲，饒曉志自己那關就過了。這兩場戲最終進展順利，饒曉志與“馬德勇”一角順利交手。

當被問及饒曉志是否會在拍戲上給予他建議時，王通笑言，前期關于劇本內容的部分，如劇本字數、場次，饒曉志都給了很多建議，“當然我有些也沒怎么聽，所以后期剪輯的時候也有一些冗長痛苦的事情存在。”在頭幾天拍攝沒有他戲份的時候，饒曉志也會作為監制，與王通一起到劇組進行拍攝。“但從他開始演之后，他會更投入到一個演員身份上去了”，王通說。

關于當時沒有聽的原因，王通也坦白表示，“你肯定有你軸的部分，有些事情你要經歷了才知道哪些（是該怎么樣的）。后來志哥也跟我說，青年導演如果沒有自己那部分堅持也不對。”

談及拍攝過程中印象最深的一場戲，王通提到了饒曉志跟獅子共舞的那一場。那場戲拍攝時需要下雨，馬德勇是一個患小兒麻痹的人，他要在那場戲中興奮地跑起來：“那個動作其實挺難的，但是我就一遍一遍地拍。可能一開始也想不出來怎么進行肢體變化，就是說再瘋狂一點，我們拍了很多條。”王通從拍攝的眾多素材中，找到了滿意的一條剪進成片，最后呈現得非常好。后來王通才知道，拍攝完這場戲，饒曉志半月板撕裂了，他當時沒有說。

《長夜將盡》劇照 獅子

而萬茜也一樣，沒有戲份的時候，也經常在拍攝現場。她在某種程度上也像一個監制一樣，保護著一個新導演，往前推進項目。王通認為，所有主創擰成一股繩，心往一處使，才讓《長夜將盡》能夠走上大銀幕，與觀眾相見。

11年磨一劍

真誠的電影總會抵達觀眾

從2015年拍攝短片《吉日安葬》開始，到首部長片《長夜將盡》迎來公映，導演王通用了11年的時間。其間，他經歷研究生畢業、找工作、劇本寫作、結婚、孩子出生、電影開機，雖然個中經歷波折，但還是得以將電影推向大眾。

談及這11年的生活來源，他坦言，一開始有上班，也會接一些活，總歸還是能想辦法生活。這十多年間，電影市場已發生變化，資本對于新導演的機會、信心，電影題材的類型也在收縮中。但王通對此仍懷揣信心，“大家還是希望看到好電影，我相信真誠的電影總會到達觀眾端。”

《長夜將盡》于去年在第27屆上海國際電影節進行世界首映，獲得金爵獎主競賽單元評委會大獎，演員萬茜也憑該影片獲得金爵獎主競賽單元最佳女演員獎。演員饒曉志獲得第19屆FIRST青年電影展最佳演員。但得到獎項認可的同時，影片也面臨豆瓣評分6.7分、排片少、票房遇冷的現狀。

《長夜將盡》劇照

3月底，電影《長夜將盡》來到成都，與高校學子進行交流。現場，王通毫不避諱提到電影豆瓣評分，他好奇大家現在喜歡在什么軟件上為電影打分，也接收到學生們對這部電影的喜愛，回答了大家提出的每一個問題，坦誠且真心。

對于新作創作，王通告訴封面新聞記者，有幾個題材在同時推進，他希望能繼續帶著電影作品與觀眾交流，希望不會再等待那么久。電影《長夜將盡》還在上映中，長夜將盡，黎明破曉，等待與觀眾在影院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