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Skin

基巴萊國家公園位于烏干達西部，此處的恩戈戈森林地區生存著一個十分龐大的野生黑猩猩群體。在過去的幾十年內，這群黑猩猩一直都和諧共處，甚至會互相手拉手，就算偶有爭吵，也會在一段時間內又開始相互梳毛。

但近十幾年來，黑猩猩不知為何忽然分成了敵對的兩群，并爆發了前所未有的血腥戰爭。情況愈演愈烈，不僅到了難以調和的地步，甚至造成了十分殘酷的傷亡情況。

戰況有多慘烈血腥呢？一些媒體認為，可能比珍·古道爾在20世紀70年代見證的貢貝黑猩猩戰爭還要慘烈（見下文｜yale.edu

2023年，紀錄片導演詹姆斯·里德（《我的章魚老師》的導演）拍攝的《黑猩猩帝國》在網飛上線，這部紀錄片拍攝的正是關于恩戈戈的兩群黑猩猩的戰爭。

在紀錄片中，有刺激的地盤爭端、群體中的背叛、家族的愛恨糾葛、使用假伎倆來欺騙對方、還有部落戰爭、等級制度爭霸等……這些故事的主角并不是人類，都是黑猩猩。

這部4集紀錄片講述了恩戈戈地區黑猩猩之間的暴力沖突。｜截圖

由于劇情過于精彩，當時這部紀錄片還在網上引起了一些討論，因為劇情十分精彩，場面太過激烈，還有足以讓人帶入的情感……人們紛紛驚訝于兩個黑猩猩群體間，居然有和人類社會一樣復雜的人際關系（猩際關系？）

在2015年之前，這群黑猩猩是一個團結的社群，互相之間會共享領地，也會在不同的群落間繁衍生息。2015年，科學家觀察到：黑猩猩之間莫名出現了一些比較“微妙”的關系。有一些沖突但沒有真的打起來，似乎也是從這時起黑猩猩開始出現了分裂。

而到2018年，黑猩猩已經明顯分裂成了兩個敵對派系。此后的情況便一發不可收拾：數量上處于劣勢的西部黑猩猩主動對中部黑猩猩發動了一系列致命襲擊。它們會有組織地伏擊落單的黑猩猩，也會針對對面的成年雄性黑猩猩，抓住并殺死它們。

這張圖使用萊頓算法展示了兩群黑猩猩從和諧走向分裂的過程。｜參考資料1

而到了2021年，西部黑猩猩的攻擊力度再一次加強，甚至開始殺死敵方的幼年黑猩猩。從結果上來看，這些攻擊十分成功，到2024年，已經有17只黑猩猩幼崽和其他4只中部黑猩猩在這場戰爭中被殺死，還有14只則失蹤了。

這些數據來源于近期發表在《科學》雜志上的一篇文章，在這片篇文章中，研究人員記錄了30年來恩戈戈地區的黑猩猩之間從團結到分裂、再到劇烈殘酷戰爭的完整故事。

2015年，C1的黑猩猩還在和他的好朋友們相互擁抱彼此安慰，但2019年，C1和W加入了“敵對陣營”，C1被他曾經的“朋友”攻擊并殺死了。｜參考資料1

不過，究竟為什么會這樣？從科學家幾十年的觀察看來，并沒有什么鮮明的原因。研究人員提到了發生在20世紀70年代的一個沖突：

當時，有名的靈長類動物學家珍·古道爾在坦桑尼亞的汞貝溪國家公園里觀察到了兩個黑猩猩族群的分裂和暴力沖突。當時，分裂后的一個群體中的雄性黑猩猩在4年內殺死了敵方的1只雌性黑猩猩和6只雄性黑猩猩。還有幼年的黑猩猩也在戰爭中受害。

當時的這場暴力沖突給珍·古道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不安的記憶，當時目睹的暴力場景讓她在多年后仍需“掙扎著接受”。

珍·古道爾在她的經典書籍《大地的窗口》 （ Through a Window: My Thirty Years with the Chimpanzees of Gombe ）中提到，貢貝黑猩猩戰爭給她的心理帶來了巨大的沖擊。

不過，這場沖突和現在在恩戈戈地區的一樣，也沒有找到具體的原因。根據一篇對黑猩猩社會群體中，對于Y染色體分裂周期的分析的文章估計，這種群體間的“分裂”，可能每500年才會出現一次。

而對于這次在黑猩猩群體中爆發的很罕見的內戰，科學家并沒有沒有什么重大的原因，但他們試圖分析了幾個可能會加劇敵對行為的導火索。其中包括：

（1）2014年6只黑猩猩死于疾病，可能會擾亂黑猩猩間的社交網絡。

（2）2015年黑猩猩群體中雄性首領的更迭，可能導致了等級制度的變化。

（3）2017年，一場呼吸道疾病導致25只黑猩猩死亡。

這些事件是否加劇了暴力沖突的進程也并不確定，科學家的推測是：這些事件雖然看起來和戰爭沒什么關系，但它們導致了黑猩猩群體中人口和社會的變化，這使得原本穩固的群體網絡開始逐漸瓦解。

這項研究黑猩猩群體暴力沖突的文章，或許揭示了個體社交關系對于社會和諧的重要性。｜ngogochimpanzeeproject

研究者提到，研究黑猩猩的內戰，也讓人得以窺見社會中哪些因素會導致群體的分裂和沖突。

社會中無形的、看似微小的人際關系，其實對社會穩固十分重要，影響著我們的社會行為，在崩解時可能會造成大的社會事件。

在這篇文章的最后，研究者甚至還提出了美好的愿望：

在某些情況下，我們或許能在個體之間日常的和解與重聚中，找到和平的契機。

參考資料

[1]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dz4944

[2]http://ngogochimpanzeeproject.org/research/

[3]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r71lkzv49po

[4] Goodall, Jane. Through a Window: My Thirty Years with the Chimpanzees of Gombe. 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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