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容：比起出場次數，我更希望已經隨巴薩拿到三座歐冠獎杯了

巴薩中場德容接受了Ziggo Sport的采訪，談到了自己在巴塞羅那的生活、續約決定、傷病低谷，以及對荷蘭隊世界杯前景的看法，本文是專訪的第一部分。

旁白：1973年10月，約翰-克魯伊夫成為第一位代表巴塞羅那出場的荷蘭球員。要是拿這事出道題，其實也挺有意思：你能說出為巴薩踢過球的22名荷蘭球員嗎？至于克魯伊夫為這座城市、為這家俱樂部留下了什么，顯然不是幾句話就能概括清楚的。自2003年以來，科庫一直保持著巴薩隊史荷蘭球員出場紀錄，當年他超越的是羅納德-科曼。292場的紀錄，一放就是23年。如今，打破這項紀錄的人變成了弗朗基-德容。自2019年加盟以來，他一直在巴薩效力。今天，我們就在以那位第一位荷蘭球員命名的球場里，和他聊聊自己在加泰羅尼亞的生活。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或者說，現在做弗朗基-德容，是什么感覺？

挺好的，基本還是老樣子吧。不過我現在整體狀態確實很好，家里一切都很好，和孩子們也都很好，所以我現在真的挺開心的。

很好。我們在你來巴薩第一個賽季時聊過一次，那時候我問過你一個問題：你會說一點西班牙語了嗎？

對。

那過了這么久，你現在西班牙語是不是已經很熟了？

還沒到那個程度，我平時想事情還是用荷蘭語。不過現在用西班牙語交流已經完全沒問題了，聊什么都可以。

我有時候聽你說起來，已經有點像西班牙人了。

那倒也不至于完全像，但確實已經很自然了，什么都能聊。

這里已經像家了吧。

對，我們現在在這里真的很有家的感覺。

你知道我們今天為什么來吧？

這確實是個很棒的里程碑，真的非常特別，我很自豪。畢竟為巴薩踢過球的荷蘭人很多，而且還有不少重要的名字。當然，現在比賽場次比以前多一些，達到這個數字會快一點。但不管怎么說，能成為代表巴薩出場次數最多的荷蘭球員，我還是很自豪的。

你知道具體是多少場嗎？

如果正式超過去的話，應該是293場還是292場，大概是這個數。

293場。你知道你超越的是誰嗎？

知道，科庫。

你會在意這種數字、這種紀錄嗎？

會的。我覺得自己平時對足球還是知道挺多的，也會記很多這類信息，所以這些東西我確實會留意。

所以這對你來說也確實有分量？

當然有。你看，出場次數不是最重要的，真要說的話，我當然更希望自己已經在這里拿了三座歐冠。但這個紀錄至少說明了一件事，就是你在這家俱樂部待了很長時間。而且我想，我大多數比賽應該也都是首發。如果你能在這樣的俱樂部待這么久，那本身就能說明一些東西。

而且你這段旅程顯然還遠沒結束。你以前想過自己能踢到這個數字嗎？將近300場，這已經很夸張了。

我還記得剛簽約巴薩的時候，主席就跟我說，只要一切順利，你接下來12年都會在這里踢球。現在差不多算走到一半了，已經6年了，這是第7個賽季。所以希望他那句話最后真的能成真，也希望我還能在這里拿到更多冠軍。

現在會覺得很驕傲了嗎？

這個時刻當然會覺得驕傲，但不是那種“好，我已經滿足了”的感覺。我還是想要更多，比我現在已經做到的還要更多。

帶我們回顧一下吧。你已經在這里6年半了，這段時間最高光的階段是什么？

如果按整個賽季來說，我覺得高點應該是上賽季。因為我們在西班牙把三項冠軍都拿了，超級杯、國王杯和聯賽。而且我覺得我們當時踢出來的足球也是大家喜歡看的，我們自己踢著也開心。那種足球，是最享受的。所以如果按賽季來說，我覺得上賽季就是高點。至于某一個具體時刻，我很難選。大家總會說首秀、第一座獎杯之類的，但真讓我說一個瞬間，我很難選出來。希望那個時刻還沒到，因為我當然很想在這里拿歐冠，希望真正最特別的時刻還在后面。

旁白：德容復出時，現場響起了掌聲。他甚至因此錯過了歐洲杯，但現在他已經重新回到了球場上。如今的他，效力于世界上最大的俱樂部之一，是主力，是隊長，也已經完成續約。很多事情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但這一路也并不平坦：疫情、科曼的來與去、梅西離開諾坎普，還有那次腳踝重傷。

現在回頭看這一切，你會怎么想？

我是2019年夏天來的。剛來那半個賽季，其實整體都挺符合預期的。當然也不是說完美無缺，因為這種事本來就不可能完美。但當時我們聯賽排第一，我基本一直都在踢。歐冠里，我們和多特、國米同組，我記得好像四輪過后就已經提前出線了，所以整體都挺順的。

后來在西班牙超級杯加時輸給皇馬之后，主教練賽季中途下課了。再之后，疫情又來了。我覺得很多俱樂部都受到了很大影響，但巴薩可能尤其明顯一些，因為俱樂部本來就要做預算，可能在預算上也承擔了一些風險，所以那段時間損失了很多錢。我們確實花了一點時間，才重新把路走順。因為那時候很多重要球員都走了，梅西當然是最關鍵的那個。同時球隊來了很多很有天賦的年輕人，但他們畢竟還年輕。所以那其實就是一個過渡期。嚴格說也沒花特別久，但在巴薩你永遠沒有時間，所以那大概就是一段一年到一年半左右的低谷期。

那段時間對你本人也有影響嗎？當時外界一直在談你，說你工資高得離譜，說應該降一點，甚至還說你可能會走。那時候會不會覺得很難受？

到了某個階段，確實會讓我挺煩的。因為我一直都不是特別在意外界的看法。哪怕有些人說的話讓我覺得“你根本沒看明白，或者你根本不懂”，那也還是他們的看法。誰覺得我踢得不好，那在他眼里我就是踢得不好，這沒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但后來大家開始談我的工資、談我的合同，而且說的很多東西根本就不是真的。這不是觀點問題，是事實就不是那樣。

后來我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回應過這件事，也許在西班牙媒體看來，我的話有點沖，但我自己不覺得，因為我其實已經忍了挺久。真正讓我站出來說話，是因為我開始感覺到，這些東西真的在影響別人，影響球迷，影響街上和我說話的人，也影響報道、文章里的敘事。慢慢地，大家看我這個球員的方式也被帶偏了。

事情不再只是“弗朗基這場踢得怎么樣”，而變成了“弗朗基是歐洲薪水最高的球員，所以他必須踢成那個樣子”。那樣一來，大家自然會拿梅西那種標準來期待你，可我不是梅西。我明顯感覺到，這種聲音的影響越來越大，所以我后來才出來說了幾句。我一直覺得，記者怎么寫，解說員怎么講一場比賽，真的會影響大眾怎么看一個球員。所以偶爾發出一點自己的聲音，我覺得是有必要的。

這也說明你其實都會看到、都會知道。

當然。至少對我來說，很多東西最后還是會傳到你耳朵里。小時候我還在青年隊的時候，會看很多足球節目。現在基本不怎么看了，因為你進到這個圈子之后，節目里聊的常常都是你很熟的人，有時候你會覺得有點煩，或者聽著沒那么舒服。

因為那已經成了你自己的世界。

對，就是這樣。所以我現在不怎么看這些節目了，但信息還是會傳到你這里。可能是通過手機、社交媒體、新聞推送，也可能是球場里的人、街上碰到的人，總之你最后都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