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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眸原創·作者 | 馬斯迪
今天市場大家最關注的,莫過于中際旭創市值突破萬億。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從2023年6月首次突破千億,到如今叩開萬億大門,中間只隔了2年10個月——超過了寧德時代的破萬億速度,成為A股歷史上千億到萬億用時最短的企業。也是創業板第二家萬億市值公司,A股第14家。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只光模塊龍頭幾乎全部的業績根基,都扎在同一個地方。2025年年報顯示,其全資子公司蘇州旭創貢獻了364.47億元營收,占比超過95%。就在萬億落地的同一天,長光華芯在蘇州高新區開工的全國首條8英寸硅光芯片量產線,也悄然進入試產沖刺。
兩條新聞放在一起看,很難說只是巧合。一家企業某個節點的市值當然不值得大書特書,但當一個城市的光子產業集群在過去一年里創造了中際旭創漲超10倍、永鼎股份漲641%、長光華芯漲571%、天孚通信漲456%的集體漲幅時,背后一定有更深的東西在起作用。
除此以外,當所有人追問“下一個中際旭創在哪里”時,視線不約而同投向同一個地方:蘇州。易中天,蘇州占了兩個。”這句市場上流傳的說法,指的是AI光模塊“三巨頭”中,新易盛之外,中際旭創和天孚通信都發端于蘇州。
相比北京、杭州、深圳,在AI這股浪潮中,蘇州的存在感似乎一直“不強”,但當風口經過的時候,我們發現,這座城市一直站在中央。而它真正感興趣的也不是風口本身,是風口底下那些更堅固的東西。
01
AI的底座是工業
一座城市的耐心與籌碼
作為AI的“神經網絡”,光通信技術支撐起中國AI產業的快速發展。
如果把蘇州光通信產業鏈攤開來看,一個近乎完整閉環的“光軍團”立刻浮出水面。光棒、光纖、光纜、光器件、光模塊、網絡集成,全鏈條覆蓋。
在中際旭創和天孚通信這兩家AI算力“當紅炸子雞”之外,這條產業鏈上還站著PCB龍頭東山精密、光通信芯片廠商長光華芯、光纖光纜板塊的永鼎股份和亨通光電。
蘇州高新區一位半導體行業的企業家有一句很生動的描述:在蘇州,如果你需要一個陶瓷封裝基板,或者一張高階PCB板,甚至一個極度精密的測試探針,你不需要出省,甚至不需要出市,開車半小時內就能找到全球頂尖的供應商。
當互聯網產業從消費端向算力端遷移,這些傳統“連接”產業在過去幾十年積累的精密制造能力、規模化量產經驗,幾乎無痛地切換到AI基礎設施的新戰場。
在蘇州,“鏈”不只是一個產業政策的詞匯,而是企業切實感受到的成本優勢。當一個城市能將一部復雜光模塊的所有基礎環節壓在半小時生活圈內,它在AI算力基礎設施中的競爭力就不僅僅是價格。
事實上,除了光通信,蘇州對“AI”的理解方式,和北京、杭州、深圳確實都不太一樣。
如果你去問蘇州的產業政策制定者,這座城市發展人工智能的核心邏輯是什么?答案大概離不開兩個字:制造。
數據顯示,蘇州擁有工業企業16萬家,已形成電子信息、裝備制造、新材料3個萬億級產業集群,擁有6個國家先進制造業集群和4個國家級中小企業特色產業集群。2025年蘇州規上工業總產值達到4.9萬億元,位居全國第二,工業增加值占GDP比重42.5%,高居全國GDP前十強城市首位。
連續三年,蘇州將“新型工業化”列為新一年市級會議的第一主題,并提出要從“制造之城”向“智造之城”躍遷。
這種對制造業近乎偏執的守護,讓蘇州在AI時代擁有了其他城市難以復制的底座。
高算力芯片和高速光模塊,再先進,再昂貴,最終也需要幾百上千道精密的制造工序把它交付出來。相比深圳的電子供應鏈速度有極高的競爭力,蘇州的不同在于,它在某些精密制造門類上有著更深的垂直積累,尤其是光學、材料、半導體封裝等環節。
這種積累在通用電子時代不顯山露水,在AI算力時代卻成了稀缺優勢。
和杭州對比一下會更直觀。從企業的切面看,去年底蘇州“OPC蘇州之夜”跨年活動上,官宣了人工智能“十小虎”企業名單嗎,思必馳、Momenta、鎂伽科技、追覓、企查查、智慧芽、同元軟控、登臨科技等。
它們可能沒有“六小龍”那么響的名頭,但每一家都扎在特定產業縱深里:思必馳專注車載語音交互,Momenta做自動駕駛,鎂伽科技做生命科學智能自動化。深,而不求響,是另一種活法。
去年蘇州發布的《加快建設“人工智能+”城市行動方案(2025-2026年)》中提出,到2026年底,全市集聚人工智能企業超3000家,智能經濟產業核心規模年均增長超過20%,打造20個市級AI產業園,培育350個垂類大模型、200個典型應用場景。
但真正體現蘇州意志的,是這份行動方案中那些不那么“光鮮”的部分:培育發展AI芯片產業,支持AI芯片攻堅創新,聚焦GPU通用型芯片、ASIC專用型芯片、硅光芯片等領域加快產品迭代;到2026年底,蘇州還要打造總規模超500億元的AI基金群。
500億基金群的背后,是蘇州對“資本賦能產業”的節奏把控。不完全交給市場,也不完全依賴政府,而是在耐心資本與產業需求之間建立連接。方向不在模型層的內卷,要在基礎設施、光通信、芯片、智能制造等更偏“實體”的領域。
這些政策和資金的流向,基本解釋清楚了蘇州在AI浪潮里的站位:做那個默默制造“鏟子”的人。
02
產業邏輯
不在卷參數
AI這件事對于一座城市來說,光有上游產業是不夠的,還要有地方讓技術落地。
2026年1月4日,元旦假期剛過完。蘇州開了新年第一會,主題是新型工業化和“AI+制造”。這已經是蘇州連續第三年把新型工業化放在新年第一會的位置——這個時間節點的選擇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
會上發布了“AI+制造”八大行動,目標很具體:到2026年底,培育150個工業垂直類大模型,建設10個制造業重點行業人工智能應用賦能中心,形成200個以上高質量工業數據集,打造1000個典型應用場景和智能終端產品。
目前全市已累計培育入庫上百個工業大模型,覆蓋鋼鐵、服裝、精密制造等領域,從廢鋼智能判級到服裝全鏈路智慧運營,從高速通信半導體測試到虛擬電廠智能體,這些都是真實工業場景里的真實問題。
但值得注意的,并不是這些數字本身,而是蘇州選擇了一條什么樣的路。
新京報在一篇專欄中給出了一個精準概括:與北京、上海、杭州等沖刺“大模型”賽道的城市不同,蘇州并不刻意做追隨者。
北京有智譜華章、月之暗面,有深厚的基礎研究;深圳有華為和大疆的硬件基因;上海有雄厚的金融和國際化生態;杭州長于互聯網應用。而蘇州擁有16萬家工業企業,分布在35個工業大類的172個中類、513個小類中,是中國工業體系最完整的城市之一。2025年規上工業總產值預計達4.89萬億元,這個體量放在長三角都排在前列。
簡單說:別人卷模型參數,蘇州在深耕車間里的生產線。這不是哪種路線更優的價值判斷,而是基于自身稟賦作出的不同選擇。
而這個選擇的底層邏輯,用調研蘇州數十家企業后的結論來概括:蘇州企業對人工智能的需求,已經從簡單的產線自動化,進化到了“工藝流程優化”這個更核心的層面。
讓技術在產業痛點中生長,而不是讓產業去適應技術概念——這句話概括了蘇州整個AI戰略的出發點和落腳點。
波司登的例子很說明問題。這家總部在蘇州的羽絨服巨頭,通過AI大模型將新品開發周期從100天壓縮到了27天。三個月和不到一個月,對一個服裝品牌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年能多做兩批新款。
美的洗衣機荊州工廠的質檢員戴上AR智能眼鏡,市場反饋、首檢歷史數據等關鍵參數就能實時呈現在眼前。人工智能不是房間里那個炫酷的“新玩具”,而是扎實嵌入了產品開發、產線巡檢、質量控制這些最平常不過的工業環節。
國泰海通證券2025年的研報也佐證了這一點,認為蘇州是“AI+應用”的標桿城市,尤其是在AI落地“最后一公里”方面做得很好。
這個評價的含金量,比很多城市自封的“AI之都”高得多。
03
AI時代
如何理解蘇州模式
回到開頭那個問題:蘇州為什么能長出一個又一個“易中天”?為什么這里能撐起中國AI產業的“數字血管”?
答案也許不復雜。當一座城市花了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在一條產業鏈的每個節點上都埋下種子,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一個合適的生長季。
全球AI算力軍備競賽恰好把光通信推上了C位,蘇州早年打下的地基就派上了大用場。從核心算法企業到光芯片、光器件、光模塊、光纖光纜、印刷電路板,再到封裝測試、設備制造,蘇州已形成完整的近地產業圈。
但僅僅有產業鏈也不夠。蘇州真正的本事,是讓產業鏈上的每個環節都有一股向上走的勁。從劉圣對光模塊的執念,到天孚通信在光學元器件領域的深耕,再到現在市級層面部署的350個垂類大模型和200個典型應用場景。
這是一種很難被復制的“垂直整合”氣質。
中際旭創市值破萬億,在資本市場的敘事里或許只是一個代碼和一根K線,但在產業視角下,它探出了蘇州藏在制造業深處的東西:完整的供應鏈、成熟的資本運作機制、以及在關鍵產業方向上的持續定力。
一座以園林和絲綢聞名于世的城市,如今在芯片封裝車間和工業大模型訓練平臺上找到了屬于自己的AI敘事。它不喧嘩,但不停息。它很少喊口號,卻一直在悄悄往前走。
萬億市值不是起點也不是終點。蘇州的AI故事的核心,是一座制造業重鎮在智能化浪潮中按自己的節奏,一步步把“智造之城”這個詞填進現實的分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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