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總統支持率跌至21%，六國聯合軍演矛頭直指南海臺海

4月20日，菲律賓拉著美國、日本、澳大利亞、英國、法國、加拿大6國，在呂宋島和巴拉望島啟動了“肩并肩-2025”聯合軍演。演習持續到5月9日，參演兵力約1.4萬至1.7萬，9000余名美軍、約5000名菲軍，澳、日各約數百人。

關于此次演習的規模我們不再贅述，重點在于演習的性質變了。

過去，“肩并肩”以反恐、救災為主。2015年之前，科目以應對菲境內恐怖威脅和自然災害為核心。但今年科目清單是另一套東西：海岸防御、防空反導、抗登陸作戰、網絡攻防、海上聯合航行。美軍海軍陸戰隊中將格林在開幕式上直言，演習展示的是“共同防御條約”下的意愿和能力。演習還首次開展所謂“全面戰斗測試”，從全流程實施、全要素聯動到全領域覆蓋，基本按照實戰標準走了一遍。

菲律賓總統馬科斯稱此次是菲“歷史上最復雜、規模最大的演習”。但“最復雜”這個表述恰恰反映了演習內核的轉變：不是訓練，而是戰備。

一、演習的指向性

三個選址把指向性拉得很清楚。

呂宋島北部，直面巴士海峽。巴拉望島，緊挨南沙爭議區域。巴丹群島，距臺灣島最近處不足100公里。

三地串起來，正好在臺海和南海之間拉了一道弧線。美軍海軍陸戰隊在巴丹群島部署了“遠征艦艇攔截系統”（NMESIS），射程約185公里，具備隱身突防能力，采用C-130運輸機快速空運至島嶼，可對中型以上水面艦艇構成威脅。這套部署的邏輯很簡單：把反艦火力推到第一島鏈最前沿，同時監控兩條戰略水道。

同時，美防長赫格塞思3月底訪菲，任內亞太之行首站選在菲律賓，簽署新的聯盟強化計劃。美國印太司令部司令帕帕羅稱軍演旨在構建一個“能夠協同思考、行動和反應的體系”。美菲之間可使用的EDCA基地已達9個，北對臺海、南對南海。

但這里面有一個矛盾。美軍基地建設資金投入與前兩年相比有明顯收縮，用于擴建EDCA基地的2025年項目投入金額不高。美國加強在菲軍事存在更多是戰略造勢而非戰爭準備——利用菲律賓的地理位置營造有利的態勢，同時不希望在這些基地上有過多投入，暫時沒有將菲律賓打造成戰時前進基地的打算。換句話說，菲律賓是美國戰略布局中的支點，而非堡壘。

二、日本角色的突破

日本今年首次以正式成員身份派作戰部隊參演。自衛隊派出約1400人，部署直升機母艦、驅逐艦和登陸艦，并將在北伊羅戈省海域實射88式陸基反艦導彈。日本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屆時將赴現場觀摩。

這是二戰結束81年來，日本作戰人員首次踏上菲律賓本土正式參演。去年日方還只是觀察員。

日菲《相互準入協定》去年生效，為擴派提供了制度框架。日本近年來持續強化與菲防務合作，今年2月，日美菲在南海進行了第15次“多邊海上合作活動”，日本出動反潛巡邏機與美菲艦機共同演練。從去年簽署準入協定到今年實射反艦導彈，日菲防務合作的推進速度很快。

中方的回應措辭很重。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明確表示，日本應認真反省侵略歷史，在軍事安全領域謹言慎行，而不是到處炫耀武力。

三、中方的回應：不是在軍事上硬碰硬

軍演啟動次日，4月22日，王毅啟程訪問柬埔寨、泰國、緬甸。

回應方式分三個層次。

最直接的外交表態：軍演開幕當天，外交部回應中有一句措辭——“一味在安全上相互捆綁，只會引火燒身，反噬自身”。這個強度高于以往。

第三層：中柬外長、防長“2+2”戰略對話機制首次會議。這是中國與東盟國家之間首個雙軌對話平臺。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介紹此訪時明確表示，面對變亂交織的國際形勢，啟動“2+2”機制旨在加強戰略溝通、共迎外部挑戰。這一機制對標美菲之間的外長、防長定期磋商。中方以同等級別的制度化安排回應美菲同盟框架，意在將雙邊關系從議題性協作升級為機制化合作。

柬埔寨在東盟內部長期是中國的穩定協調伙伴。“2+2”機制落地后，這種協調將不再是臨時的議題性配合，而是納入制度化的框架。

王毅此訪三國各有側重：柬埔寨是戰略安全伙伴，泰國是經濟合作對象，緬甸是區域穩定的關鍵變量。外交部在介紹此訪時專門提到，三國正處在“發展的關鍵時期”，柬埔寨在實施“五角戰略”，泰國和緬甸新政府剛產生。發展問題始終是東南亞國家的核心關切。王毅帶去的是一套涵蓋政治、安全、經濟、發展的綜合框架。

四、東盟的真實站位

從東南亞國家近年來的反應看，南海議題在地區內部的溫度正在下降。東南亞國家對菲律賓頻繁挑起的海上摩擦導致局勢不穩已感疲憊，危機管控和COC磋商才是核心議題。在特朗普政府高額“對等關稅”政策壓力下，東南亞國家當前最關切的是如何應對美國貿易保護主義、重新平衡對單一貿易伙伴的過度依賴。這個分析點出了關鍵：對多數東盟國家而言，經濟生存問題遠比南海主權聲索緊迫。

2025年10月吉隆坡峰會期間，東道主馬來西亞總理安瓦爾傳遞的信息是“東盟希望自主處理自身事務，不受外部勢力指手畫腳”。同一場合，菲律賓總統馬科斯試圖將海上摩擦包裝成東盟集體立場，但其他東盟成員國對此反應冷淡。南海問題并非中國與東盟之間的全面沖突——中國與大多數東盟國家擁有一個共同目標：維護和平與穩定。

菲律賓接任2026年東盟輪值主席國后，其雙重姿態變得更為明顯：一邊利用主席身份在區域層面推動南海議程，一邊在雙邊層面持續配合域外力量搞軍事演習。但東盟內部在南海問題上立場差異明顯，短期內難以確保COC談判順利簽署。小馬科斯政府想把自身議程包裝成東盟共同議程，難度不小。

東南亞精英對美國的信任度也在變化。美國對菲政策的長期可靠性，尤其是在特朗普政府政策走向不明確的情況下，是各方普遍的疑慮。美軍在菲基地建設投入的收緊，也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美方對菲戰略定位的實際考量。

五、菲律賓的國內困境

小馬科斯政府在外交上走激進路線，內政上卻面臨著嚴峻局面。

2025年12月民調顯示，馬科斯支持率跌至21%，為阿羅約時期以來的最低點，較8月進一步下滑。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支持率保持在40%以上。杜特爾特家族在中期選舉中全面勝出，家族影響力顯著回升。經濟層面，失業率上升、貧困率反彈是國內民眾的核心關切。馬科斯政府對外展示強硬姿態，實際上是在用外部議題轉移內部矛盾——這是東南亞政治中一個常見的操作邏輯。

更值得注意的是菲律賓政策路徑的內在撕裂。2025年3月，馬科斯簽署行政命令，對卡拉延島群的131個海洋地物單方面重新命名。4月9日在中業島啟用南海區域首個海岸警衛指揮中心，管控面積達6.8萬平方公里。菲方又釋放希望與中國重啟油氣合作的信號。這種“一邊侵權挑釁、一邊謀求合作”的雙軌策略，反映了菲律賓在安全與經濟之間的兩難。但兩軌之間的張力在不斷加大，長期維持的難度只會越來越高。

“肩并肩-2025”從反恐救災轉向高強度對抗，日本首次派作戰部隊參演，標志著美菲同盟從雙邊向“小多邊”擴展。美方試圖以漸進方式將演習從雙邊升級為多邊聯動機制，構建起更具聯動性的區域反介入體系，最終形成針對特定戰略對手的“隱形同盟”。但美軍在菲基地建設投入的收緊，以及美國整體政策走向的不確定性，使得這一構想的長期可持續性存在疑問。

中方的應對不在軍事層面硬碰硬，而是通過制度化建設來對沖軍事壓力。“2+2”機制落地、COC磋商持續推進，都是規則競爭層面的布局。軍演可以短期吸引注意力，但規則一旦形成框架，影響力是持續的。

馬科斯政府配合域外力量在南海制造緊張，與東盟多數國家的核心訴求存在結構性沖突。隨著COC磋商持續推進和區域經濟一體化加深，這種沖突只會越來越明顯。菲律賓把自己的戰略選項綁在美國身上，但其他東盟國家不會跟著走——這個基本面，短期內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