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合肥的晚風里，我們搖搖欲墜。

去合肥見了一趟老同學。

在學校門口的川菜館聚了一下。

十來年前，我在這里租房考研的時候，這家飯館生意異常火爆。醋溜土豆絲、魚香肉絲、酸菜魚，燒得都很地道。價格也不貴，人均二十塊就能搞定。

菜好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看也離不開老板娘的熱情與風韻。那時她大概三十出頭吧，身材很好，臉色紅彤彤的。

打扮很時髦，大夏天穿個短裙。招呼客人也很熱情。你要菜點得多，她還會主動送你兩瓶啤酒，過來招呼幾句。

過來人一定會明白，這種少婦的熱情、風情對二十來歲，血氣方剛的小伙子的吸引力是非常上頭的。

我跟同學在那租房了半年，至少去這家飯館吃了三四十次。今天你請我，明天我請你，喝到暈乎乎的睡上一覺。第二天再去。

考研結束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們還去那里聚了一下，一箱啤酒喝到頭。第二天拖個行李箱，摧枯拉朽一般就走了。

十來年后，我們再見面。我們故地重游，非常驚訝地發現，這家川菜館竟然還開著，招牌的樣式換了。

但，老板娘竟然還是那個老板娘。四月的天氣，她已經穿上短裙。笑容不減，只是更豐腴了一些。

一張紅色的菜單遞過來，老板娘還是跟以前一樣熱情，卻并不認識我倆。

我們拿了瓶口子窖，點了花生米、醋溜土豆絲、魚香肉絲、酸菜魚、紅燒肥腸……

老板娘問你們幾個人，我們家份量挺大。

我大手一揮，老板娘，你上就行了，吃不完我打包。我們以前常來的。

老板娘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上菜時又給我們送了兩瓶啤酒。

菜還是很好吃，依然很便宜，六七個菜才二百出頭，還給我們抹了個零。

吃完已經是八點多了，晚風一吹，清醒了大半。

同學撓撓頭：總感覺差點兒什么……

我說：菜還是那個菜，老板娘還是那個老板娘，我們還是那個我們。到底哪里不對頭？

他說：可能是今天的口子窖不上頭吧。你沒看到老板娘笑起來都有褶子了嗎？你們看到我們菜剩了一大半嗎？

有車經過，鳴笛呼嘯。我們沉默不語。

也許，我們那沒有說出的話里，我們都清楚，酒不上頭了，人也不上頭了。

當年坐在桌邊的我們，在合肥的晚風里，搖搖欲墜。

我們都在被時間追著往前走，許多事情已經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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