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滿7歲的男孩栓柱,只有90公分高、18斤重,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不會表達,餓了只會哭……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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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滿7歲的男孩栓柱
2019年,剛出生不久的栓柱被出生醫院——南方醫科大學珠江醫院(簡稱“珠江醫院”)診斷為腦積水引起的腦癱。7年來,為了治療孩子的病,王瑩夫妻倆帶著孩子跑遍了北上廣的各大醫院,耗盡積蓄、欠下巨額外債,得到的結果卻是一次次的失望。
直到2025年,一份塵封的病歷和幾張CT影像片,讓他們懷疑——孩子的病,或許另有隱情。
記者梳理了栓柱從出生到現在相關診斷和專業判斷的關鍵時間點。
2019年7月11日,廣州市民王瑩在南方醫科大學珠江醫院早產生下一名男嬰,阿氏評分為10分,各種檢查都顯示正常。因為早產體重低,孩子被送進新生兒科保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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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醫院相關記錄
2019年7月14日9:25,珠江醫院重癥監護7病區(新生兒科)主治醫師歐陽學軍為孩子下達顱腦核磁共振醫囑并預約檢查,由護士瞿華確認并轉抄,送影像科預約。安排檢查時間為7月20日。
2019年7月20日晚,醫院通知,說孩子情況危重正在搶救。
2019年7月22日,醫院拍攝了孩子的頭顱CT影像,顯示雙側頂枕部軟組織腫脹。珠江醫院影像科醫師胡培鉛的判斷是:考慮硬膜下及蛛網膜下腔積血;考慮髓鞘發育未完全;雙側頂枕部軟組織腫脹。
2019年7月29日,拍攝的孩子頭顱CT影像。珠江醫院影像科醫師覃淑萍的判斷是:對比2019-07-22CT片,硬膜下及蛛網膜下腔積血較前吸收;雙側半卵圓中心、左側枕葉新見出血灶;蛛網膜下腔出血。
2019年8月26日,拍攝的孩子頭顱CT影像。珠江醫院影像科醫師梁波的判斷是:顱內積血明顯減少,現僅右側半卵圓中心見少許積血;頭皮軟組織無腫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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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頭顱CT影像
2025年3月—4月,王瑩夫妻倆找到孩子出生第12天(2019年7月22日)、第19天(2019年7月29日)和第47天(2019年8月26日)拍攝的頭顱CT影像片。他們將片子發到了社交平臺專業的醫學影像交流群里,并在線下找到醫學專家去咨詢。得到的結果都是指向外傷的癥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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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聊天記錄
2025年8月,夫妻倆向廣州市衛健委反映情況。隨后的調查中,醫生稱,3次檢查影像及報告均未提示有顱骨骨折和皮下出血,只提示有硬膜下出血和蛛網膜下腔出血,患兒在住院期間未遭受頭顱外力傷害。其中,珠江醫院影像科醫師胡培鉛(2016年開始從業)表示:“患者是新生兒,顱縫未閉合,顱骨具有一定的浮動性,CT檢查時,患兒仰臥,枕骨和左側顳骨接觸檢查床板,在重力作用下,顱縫出現輕微的錯位是正常現象,因而不足以診斷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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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州市衛健委答復內容
2026年3月6日,有醫學影像鑒定資質的北京一脈陽光影像中心給出了《遠程影像咨詢意見書》:根據影像所見,患者左側顳骨骨折,右側顳骨骨折,矢狀縫分離,枕骨骨折,大腦鐮硬膜下出血;左側額頂部腦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網膜下腔出血,腦腫脹,頭皮血腫、帽狀腱膜下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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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程影像咨詢意見書
這期節目采訪下來,最大的感覺就是心酸。從王瑩家出來后,兩名記者在樓下對站著抽煙,沉默了很久。
孩子顱骨CT照片造不了假。是否骨折?影像學專家一看即知,沒有什么可爭議的。但問題就出在這兒,幾乎所有孩子父母咨詢過的專家均表示,因為種種原因,他們無法出具書面的判斷報告。事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孩子父母向廣州市衛健委反映,衛健委也展開了調查,但是,從詢問筆錄來看,筆錄的第一頁,就把詢問時間給填錯了,2025年錯寫成2023年,對于一份嚴謹的執法文書來說,這樣的錯誤是難以想象的。
此外,衛健委的回復也僅僅把雙方的觀點列舉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句:“建議循醫療技術鑒定途徑解決爭議,我委將根據鑒定結論依法依規處理。”
對于一個普通家庭來說,要想做醫療技術鑒定也很不容易。眾所周知,醫療界是一個相對封閉的圈子,這個圈子內的專家大都互相熟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輕易不會推翻對方的判斷,這也是許多醫療糾紛遲遲難以解決的原因之一。
孩子父母來回奔波了半年之后,在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醫學專家幫助下,最終找到了北京的一家影像中心,做出了診斷:根據影像所見,患者左側顳骨骨折,右側顳骨骨折,矢狀縫分離,枕骨骨折,多處出血。
有了這份《遠程影像咨詢意見書》,他們才能以此為依據向法院起訴維權。不敢想象的是,如果沒有這家機構肯出具意見書,王瑩夫妻倆的維權路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我們希望事情的真相盡快被還原,給無辜受苦的孩子一個交代。
我們也會持續關注這件事的進展,陪著這家人等待一個公正的結果。
(文中栓柱為化名)
來源 | 大象新聞記者主編 | 彭丹編輯 | 范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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