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奪400高地：美國游騎兵對戰德國傘兵

二戰西線最慘烈的絞肉場許特根森林，藏著一塊誰都咬不動的硬骨頭——400高地。美軍好幾個主力師輪番沖鋒，換裝甲部隊上來都碰得頭破血流，只能把壓箱底的精銳游騎兵拉了上來。這一場硬碰硬的對決，對陣的另一方是德軍招牌的傘兵部隊，結局誰都想不到。

許特根森林就是德軍嘴里的黑森林，一百三十平方公里全是崎嶇地勢，古樹遮天蔽日，地下埋滿地雷，到處都是鐵絲網和隱蔽碉堡。盟軍拿下亞琛之后，就盯上了這塊硬骨頭，拿下這里就能從背后包抄齊格菲防線。美軍第九步兵師第一個上，打了一個多月，傷亡四千五百多人，才往前推了三公里。

400高地是整個防線的核心，德軍在山頂修了陣地，能把山下美軍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美軍多支部隊攻了好幾次，都無功而返，1944年11月14日，美軍第二游騎兵營接防了。這支部隊可不是一般角色，諾曼底登陸奧馬哈海灘打過奧克角之戰，休整了兩個月才來這兒，師長見過他們的本事，對他們寄予厚望。

退下去的美國步兵給游騎兵澆了一頭冷水，說這地方是你這輩子沒見過的鬼地方。山腳集結地一眼望去全是丟下的裝備制服甚至武器，連傷員都有不少被扔下，瓢潑大雨里，退下來的人說是撤退，其實跟跑路沒區別。

月底換了第八步兵師上來，游騎兵沒走，之前好幾個師加第五裝甲師戰斗群都沒拿下高地，第八師師長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游騎兵身上。12月5日，師長給游騎兵營長下達了死命令，必須拿下400高地。當天晚上，游騎兵頂著黑暗泥濘和刺骨寒風出發，凌晨三點就進入了預定陣地。

戰斗安排很清晰，兩個連當突擊隊主攻，三個連控住山脊打迫擊炮支援，剩下一個連留作預備隊防反撲。早上七點一過，美軍炮兵對著山頂德軍陣地一輪齊射，打了德國人一個措手不及。六十五名游騎兵一躍而起，沖過空地往山頂爬，守在這里的德軍二流部隊，打了這么久仗早就練出了炮擊下蹲守的本事。

紅色照明彈一升上天，德軍迫擊炮機槍步槍一起響，沖在最前面的D連連長和傳令兵當場中彈陣亡，游騎兵還是硬著頭皮往上沖。打過奧克角的老兵都說，這地方比奧克角慘得多，坡度沒那么陡，但全是帶霜的頁巖，沒抓鉤沒繩索，只能徒手爬還要邊打邊走。

游騎兵沖得太猛，半山腰的德國人不少直接投降，一半人撒腿往后方跑。三個游騎兵第一批沖到山頂，對著碉堡就是一頓輸出，勃朗寧自動步槍掃完彈匣，緊接著塞進去幾顆手榴彈，誰知道一發炮彈落過來，帶頭的安德森當場沒了命。八點三十五分，游騎兵營長宣布拿下高地，還抓了二十八個俘虜，所有人都清楚，德國人肯定會馬上反撲，趕緊修工事，誰知道山頂硬得挖不動散兵坑。

德國人果然沒善罷甘休，直接調來了最精銳的第六傘兵團，陸軍元帥莫德爾都放話，奪回高地就給鐵十字勛章加兩周休假。這個傘兵團可不是善茬，諾曼底登陸的時候跟美軍101空降師干過仗，就是《兄弟連》都特意寫過那段對決，戰斗力直接拉滿。

反擊開始前，德軍炮兵把400高地犁了一遍，炮彈從三個方向飛過來，煙霧熏得眼睛嗓子疼，戰友的慘叫聽得人頭發麻。有個新兵親眼看著離自己不到兩米的戰友被炸飛腦袋，直接嚇傻了，后來直接送回美國的精神病院，再也沒緩過來。

德軍傘兵的沖擊全對著F連的陣地，雙方來回爭奪碉堡掩體，打了一整天，日落的時候游騎兵還牢牢釘在陣地上。12月7日九點半，德軍發動了一連串反擊里最狠的一次，一次投進去一百到一百五十人，專門挑坡度好爬的南坡東坡打。

德國人摸到地堡旁邊游騎兵才發現，一接火就是近距離的機槍手榴彈，山頂到處都是肉搏，有的地方還拼了刺刀。打到中午，山頂兩個主攻連加起來只剩三十二個人能戰斗，D連代理連長下山找增援被俘虜，接手的中尉剛指揮就掛了彩，左手食指被彈片切斷，耳朵被炮擊得不停流血。

下午德軍又沖上來一百五十人，當時雙方人數比差不多是十比一，山頂連個像樣的掩護都沒有，炮彈子彈不停往頭上落。打到四點，山頂只剩二十五個游騎兵，德軍打累了也停了進攻，要是德國人知道我方底細，絕對不會停下來。師長抽不出多余增援，只能從預備隊E連調了一個排往上頂。

運傷員比打仗還難受，天黑之后增援和補給才上來，二十多個傷員要抬下冰雪覆蓋的山坡，還要躲德軍的炮彈。抬擔架的軍醫都說，在濕滑山坡抬著傷員，身邊樹木不停被炮彈炸碎，簡直就是活受罪，另一個軍醫抬擔架的時候被彈片擊中當場陣亡。參加過戰斗的中尉后來回憶，這地方就是死亡工廠，凍死的炸死的得病的到處都是，諾曼底登陸日都沒這么慘，12月7日才是他這輩子最長最悲慘的一天。

12月8日天剛亮，德軍又發動反擊，這次美軍炮兵幫了大忙，前一天晚上炮兵觀察員提前上了山頂，視野好得很，一看到德軍沖鋒直接喊來了所有能調的炮火。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彈炮、七十五毫米火炮、自行火炮，一輪接一輪往德軍進攻隊形砸，硬是把沖鋒給壓了回去。

下午德國人調來八十八毫米火炮直瞄射擊，又拉了一百五十傘兵沖上來，一度打到離山頂急救站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打了三個小時還是被炮火打退了。晚上德國人還派了小股傘兵摸陣地，打了二十分鐘肉搏，德軍指揮官把部隊撤了回去，一連串反擊終于停了。半夜，師長終于抽出來一個步兵營換防，游騎兵終于能下山了，打了這幾天，他們傷亡將近四分之一，十九人戰死一百零七人受傷四人失蹤。

游騎兵以二百來人拿下守住了幾千裝甲兵都拿不下的高地，所有人都覺得這波付出值了，誰知道九天之后，德軍發動反擊又從新接防的美軍手里奪回了400高地。之前那么多人拼死拼活付出的傷亡，全成了無用功，說起來真的挺讓人心寒。這場血戰也能看出來，二戰后期西線的戰斗有多慘烈，哪怕是占盡優勢的盟軍，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參考資料：環球時報 許特根森林戰役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