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 | 休謨誕辰315周年，揭示“好人大衛”作為經濟學家的一面

大衛·休謨，哲學家、經濟學家、歷史學家，1711年4月26日（舊歷。新歷：5月7日）生于蘇格蘭愛丁堡，他出生時的名字是 David Home。

1734年，第一次離家闖蕩的休謨將自己姓氏的拼寫從 Home 改為 Hume，因為英格蘭人總是讀不對他的姓。

在休謨最為人所知的哲學領域，歸納問題又名“休謨問題”，他的懷疑論和道德哲學深刻啟發了包括康德、羅素、愛因斯坦在內的眾多哲學家、科學家；在歷史學領域，他的鴻篇巨著《英國史》大獲成功，使他脫離了貧困；在經濟學領域，價格-鑄幣流動機制被稱為“休謨機制”，斯密的《國富論》也受到休謨的影響……

喜歡交朋友又愛吃愛喝的休謨年輕時“因喜歡牡蠣、羊肉和上等紅葡萄酒而聞名”。休謨反感孤獨、憂郁的“僧侶般的德行”，認為完美的人應該是與世界充分接觸的。他在《人性論》第一卷的末尾說道：“自己絕對而必然地決心要生活、談話、行動，正如日常生活中的其他人們一樣……不再為了推理和哲學而放棄人生的快樂。”

這本大衛·休謨的經濟思想傳記，講述了這位廣受歡迎的世俗哲人、“好人大衛”作為經濟學家的一面。

（以下節選自《休謨》導論）

1776年4月1日，大衛·休謨在去世前的幾個月，給亞當·斯密寫了一封信：“親愛的斯密先生：我對你的作品非常滿意……［《國富論》］是一部備受期待的作品……它的問世令我激動。”休謨作為斯密的密友和對話者已逾25年，幫助斯密造就了那部勢必成為經濟學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著作，他為此倍感自豪。不過，正如本書所論，休謨自己也是經濟學的重要貢獻者。雖然在經濟學成為廣受認可的學科之前，他常常被歸入思想家之列，但本書將向人們特別強調休謨的經濟思想的智慧、廣度和深度，他對人類未來的展望，以及經濟觀念如何滲透在他的大部分哲學作品中。

休謨在哲學的四大核心領域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記：認識論、形而上學、倫理學和政治思想。他在前兩個領域的影響大于后兩個領域，在倫理學領域的影響遠遠大于政治思想領域。在這四個領域中的每一個領域，休謨都提出了一套獨特的看法和原則，它們引發了數千頁的評論。他廣泛的好奇心也促使他在哲學的幾乎所有其他領域都有大量著述，包括宗教哲學、美學、概率論以及性和性別哲學。思想廣闊是他最大的優勢之一，他的哲學信條就像一棵參天大樹的根莖和枝葉一樣，還在持續傳播擴散。

愛丁堡的休謨（美化版）雕像，

大腳趾已經被學生和游客摸得锃亮

在18世紀的哲學家中，亞當·斯密、托馬斯·里德和伊曼努爾·康德是休謨最熱心的讀者。在19世紀的經驗主義者中，約翰·斯圖亞特·密爾、奧古斯特·孔德和赫伯特·斯賓塞都從休謨那里汲取了靈感。20世紀初的邏輯學家伯特蘭·羅素和物理學家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也是如此。休謨是維也納學派中邏輯實證主義者的守護神，并啟發了在20世紀余下時間里主導英美哲學的分析哲學。例如，卡爾·波普爾、約翰·羅爾斯和伯納德·威廉斯都是休謨的崇拜者。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休謨獲得了特別崇高的地位，以至于現在哲學家們在討論道德主體性、人格同一性或歸納問題時，常常使用“休謨的”這個形容詞。如果把范圍限定在用英語寫作的哲學家中，那么，休謨在創造經典作品方面的地位是無人能及的。

然而，盡管休謨的著作備受關注，他對經濟學的貢獻卻仍未受到足夠的重視。休謨年輕時的巨著《人性論》在他生前從未再版，他的兩篇哲學短文《人類理智研究》和《道德原理研究》也未再版，相比之下，休謨的《政治論》是他自己承認的唯一一部“首次出版就獲得成功”的作品。“它在國內外都很受歡迎”。該書由12篇論文組成，其中8篇專門討論經濟議題：商業、消費、貨幣、利率、貿易、稅收、公共信貸和人口學。在余下4篇更明確針對政治學的文章中，也有一些經濟學觀點值得選錄。

在18世紀下半葉的大部分時間里，休謨的經濟學著作得以廣泛流傳，學院派和上流社會中的人士以及活躍在商業、貿易或政府部門的人士都在閱讀休謨的著作。弗朗索瓦·魁奈于1757年創立了一個頗具影響力的經濟學家團體——重農學派。當他決定從事經濟學研究時，他首先閱讀了休謨的《政治論》。休謨也為美國開國元勛們帶來了啟發，尤其是他結交的本杰明·富蘭克林和亞歷山大·漢密爾頓，后者為這個新共和國的金融機構制定了許多規章制度。休謨與18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的幾位一流經濟學家安·羅伯特·雅克·杜爾哥、斯圖亞特和斯密建立了緊密的聯系。現代經濟學家仍在借鑒《國富論》中闡述的核心原則，就此而言，休謨的遺產影響深遠。此外，20世紀的幾位著名經濟學家，特別是凱恩斯和弗里德里希·哈耶克，為傳播休謨的思想不遺余力。正如我們將要看到的，休謨思想的重要部分至今仍遍及經濟學的話語體系。

盡管休謨因其貨幣理論而聞名于世，但他更大的貢獻顯然源于他用來完善其經濟分析的敏銳的哲學思維。他將自己在道德哲學、政治哲學、認識論和形而上學方面的見解與他的“人的科學”以及經濟學更為具體地融為了一體。在這方面，休謨是后來世俗哲學家的先驅，尤其是斯密、密爾和卡爾·馬克思，他們都曾認真閱讀過休謨的著作。然而，休謨被視為對哲學更為重要的貢獻者，比前述三位中的任何一位貢獻都要大，卻又是一位不太重要的經濟學者。我們希望重新審視這一判斷，并證明休謨在其整個成年生活中都從事著有關經濟學的思考與寫作工作，他的貢獻是廣泛而重要的。鑒于近來人們對經濟學的規范層面和政治維度產生的興趣——例如，埃莉諾·奧斯特羅姆或達龍·阿西莫格魯的貢獻，他對經濟學的影響變得更加有意義。在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里，經濟學都忽略了其倫理和行為基礎，而隨著經濟學家們對羅爾斯的分配正義理論或阿莫斯·特沃斯基和丹尼爾·卡尼曼的心理學研究成果的完整理解，這些有重要意義的問題又重新回到了學科的前沿位置。

要想掌握休謨哲學著作的核心內容，我們就必須努力挖掘其更為深奧的含義，這是理解哲學典籍中任何主要文本所面臨的挑戰，但它被休謨努力而為的平實寫作遮掩住了。休謨在《人性論》的開篇告誡讀者，“如果真理完全在人類能力所及的范圍之內，那么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非常深奧難懂；而如果我們希望真理唾手可得……肯定就是完全自負和狂妄的”。考慮到這一告誡，我們還是試著揭開一些面紗，簡明扼要地介紹這位被法國人稱為“好人大衛”的哲學家。我們的目的是將休謨的經濟學思想與其哲學和歷史學著作結合起來詳加探討，并強調經濟學是休謨全部作品中的一條主線。我們還將判斷休謨在何種意義上理解人類的發展軌跡，盡管它完全是世俗的，沒有任何來自天意的推進，但卻具有進步潛能。米歇爾·福柯在《詞與物》一書中可能認為“人的科學”尚未起步，因為我們無法超越自反性，但如果有一位哲學家取得了一些初步進展，并能夠跳出他所處的時代和精神狀態，那他一定是大衛·休謨。

休謨：哲學家中的經濟學家

作者：[美] 瑪格麗特·沙巴斯 / [美] 卡爾·文納林德

譯者：王兵

出版時間：2026年4月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新民說

內容簡介：

大衛·休謨是西方哲學史上最重要的哲學家之一，其懷疑論和不可知論啟發并深刻影響了康德等后世哲學家，他的《人性論》《人類理解研究》《道德原理研究》等書也成為必讀的哲學經典。

然而，甚少被人關注的是，休謨同時也是一位頗具影響力的經濟學家。本書提出，經濟學是休謨畢生工作的一條主線。他對商業、貨幣、財政、國際貿易等方面做出了系統的經濟學論述，并認為商業和經濟的發展可以改善生活水平、維護和平關系、促進道德進步。休謨與亞當·斯密關系親密，他的許多經濟理論都融入了斯密的《國富論》，他的貨幣理論也影響了后來經濟學的發展。休謨積極推動其經濟學觀點的政策實踐，但他也認識到，資本主義的發展可能帶來助長貪婪和社會不平等、不穩定等問題。

作者簡介：

[美]瑪格麗特·沙巴斯，英屬哥倫比亞大學哲學教授。著有《經濟學的自然起源》等。

[美]卡爾·文納林德，哥倫比亞大學巴納德學院歷史學教授。與沙巴斯合編有《大衛·休謨的政治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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