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歲漸長,最猝不及防的從來不是歲月匆匆流逝,而是身邊熟悉的人,悄無聲息地淡出了人間。這些年,我時常被突如其來的離別裹挾,心底攢滿說不出的酸澀。算一算,前后已有七八位熟識的老友相繼離開,他們的年紀定格在三十多歲到花甲年之間,本該安穩度日、奔赴生活前路,卻終究沒能抵過世事無常,要么猝不及防遭遇意外車禍,要么被突發疾病驟然擊垮,匆匆告別了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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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總覺得,生死是遙遠又沉重的字眼,只存在于長輩的閑談里、書本的文字中,離我們朝夕相伴的日常遙不可及。年少時和朋友們并肩前行,年底回到老家把酒言歡、暢談理想,總以為來日方長,總有無數個相聚的日子,能慢慢敘舊、慢慢相伴。那時我們滿心奔赴前路,忙著奔波謀生,忙著追逐名利,忙著為生活瑣事奔波勞碌,總把陪伴延后,總把團圓推后,篤定身邊人會一直都在,篤定歲月會格外溫柔,不會輕易辜負普通人的平凡期許。
可現實從來都不會手下留情。前些年,有二、三位五十歲的老友,身體一向硬朗開朗,心態豁達,分別莫名其妙得了癌癥,短短數月便撒手人寰。沒我們一眾好友還沒來得及登門探望,沒來得及好好道別,就再也見不到他鮮活的模樣。還有兩位好友,那時他們分別剛當選副鄉長不久和當選村長還未上任,人生途中遭遇突發車禍,意外來得毫無征兆,轉瞬之間,陰陽相隔。還有幾位臨近花甲的老友,本該安享晚年,陪伴兒孫安度余生,卻被慢性病、突發重疾纏身,幾番掙扎過后,終究沒能留住性命。
他們都曾和我們一樣,認真生活,努力打拼,用心愛著家人,珍惜身邊情誼,認真扛起生活的重擔,不曾虧欠生活,不曾辜負旁人,可命運卻偏偏吝嗇,不肯給他們長久安穩的余生。原來人這一生,真的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看似安穩的日子背后,永遠藏著未知的風雨,藏著猝不及防的劫難。
我們總習慣性規劃未來,費盡心思盤算往后的生活,糾結于一時的得失成敗,執著于名利的高低起落,為了瑣事耿耿于懷,為了遺憾輾轉難眠。我們總以為有大把時間可以揮霍,有無數機會可以彌補遺憾,有充足時光陪伴摯愛,卻偏偏忽略了,人生本就沒有標準答案,也沒有來日方長。意外和明天,永遠沒有人能預判誰會先來,誰會走遠,命運從不會提前打招呼,也不會給任何人反悔重來的機會。
走過半生,歷經數次生死離別,我終于慢慢讀懂生活的真諦。人生下半場,最貴的從來不是財富地位、功名利祿,而是平安健康,是家人閑坐,是摯友常伴,是平平淡淡的煙火日常。不必為了過往耿耿于懷,不必為了未知過度焦慮,不必攀比他人生活,不必執念無關得失。
好好善待自己,照顧好身體,放平心態,看淡紛擾。用心珍惜眼前人,好好陪伴家人,真誠相待摯友,認真過好每一天。不辜負當下的晨光晚風,不浪費難得的平安時光,活好當下,守好平安,便是普通人這一生,最好、最圓滿的安排。
(文圖編輯/陳禮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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