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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丨 闌夕
過去一個月里,飛書開源了 lark-cli,11 個業務域、200 多條命令行指令,全部拆給 AI Agent調用。很快,釘釘跟進,發布了自己的 CLI 工具 dws。
兩個中國最大的辦公平臺,在同一周做了同一件事:把自己的全部能力拆成命令行,交給Agent去操作。
這個動作的含義比它表面看起來要大。它意味著飛書和釘釘都承認了一個前提——Agent 不應該通過人類的界面來工作,它需要自己的操作通道。
但開放接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問題在更底下。
AI 產品在過去三年經歷了三次身份切換。
兩年前 AI 還是聊天機器人,你問它答,聊完即走,什么都不留下。Copilot 算一個進步,AI 嵌進了現有工具里幫你寫草稿、做總結,但主語始終是你。
變化是最近一年的事。Claude Code 讓用戶坐在終端前面看 Agent 干活,它接管整個代碼倉庫,自己讀代碼、自己跑測試、自己提交修改,人只管審批。OpenClaw 把 Agent 能調用的工具從幾種變成幾百種,一個開放的插件生態,接進去就能用。Hermes Agent 再往前一步,還能自主進化。
主語變了。人不再是那個主要操作者,一切都是 vibe coding、vide design、vide marketing。
這就逼出了一個問題:Agent 在哪里工作?
現在的情況是,Agent被塞進了為人類設計的工具里。它通過Slack、企微發消息,在Notion里編輯文檔,在飛書里拉數據。各家也在補救,開CLI,Notion 上了 Custom Agents,都想讓 Agent 繞過人的界面直接干活。
調用的問題確實緩解了,但還是很難解決根本問題。一個 Agent 處理完一份客戶記錄,另一個 Agent 不會知道這件事發生了。它們之間沒有信息通道。要串起來,得靠人寫自動化腳本,或者干脆靠人轉達。CLI 給了 Agent 一雙手,但沒給它們一間共用的辦公室。
還有一層更基礎的問題:格式。傳統工具默認人是操作者,文件格式是 .docx 和 .xlsx,適合人閱讀和修改。但它們本質上是壓縮包,里面是一堆 XML 文件。要讀取內容,Agent 得先解壓,再解析復雜的 XML 結構,才能提取內容。Markdown、CSV、HTML 不一樣,打開就是文本,Agent 直接讀寫。LLM 本身就是吃這些純文本格式訓練出來的,對 Agent 來說這才是母語。
在一棟為人蓋的樓里給 Agent 騰房間,能湊合住。現有軟件的所有預設都建立在人類是操作者這個假設上。但Agent原生的軟件假設Agent是操作者,人類是監督者。
這是地基的問題。
今年初有人總結了一條判斷標準:「用戶在 UI 上能做到的任何事,Agent 都應該能通過工具做到。」把這句話當尺子量一遍現有協作工具,很少有及格的。
Agent Native 需要的是,文件格式從 .docx 換成 Markdown、CSV、HTML 這些 Agent 直接讀寫的純文本,Agent 之間有共享的上下文而不是各自鎖在對話窗口里,新能力寫一段 prompt 就上線。
Moxt 是我目前見過的,少有的認真按這套假設來設計的協作產品。
我大概試了試,確實有些不同的體驗。先給AI投喂了十幾篇自己的文章,想看看所謂的Skill蒸餾是什么效果。結果收到一份幾千字的解構報告,從選題偏好到句式習慣逐幀分析,結尾還附了一份復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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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變成Skill,本質上是把經驗的上下文做標準化封裝。這件事不新鮮,企業知識庫多年前就在做。區別是Moxt把這個封裝放進了一個Agent能直接調用的環境里,而不是放進一個人類需要手動檢索的文檔庫。
但讓我真正意外的不是Skill。
我在Moxt里搭了四個AI Teammates——銷售助理、數據分析師、內容策劃、售后客服——讓它們在同一個團隊空間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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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算稀奇。有意思的是下完任務之后發生的事。
銷售助理消化完客戶的會議記錄并生成摘要后,數據分析師基于這份更新,自動在系統里補全了客戶畫像。期間我沒@任何人,沒發消息,沒開會,兩個AI Teammate自己串起來了一條信息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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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推,客戶畫像更新后同步至售后,完整鏈路分析出客戶痛點,成為內容策劃的新素材。我看到的結果是,察覺到客戶的不滿后,內容策劃已經在籌劃針對性的傳播選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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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細節。我對售后客服下達了一個關于客戶稱呼的糾錯,沒給任何額外指令,它把這個修正同步給了所有AI Teammates。一次提醒,全員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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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情分開看,每一件都不復雜。但加在一起,你看到的是一個Agent團隊在協作。信息在Agent之間自動流動,上下文在團隊層面共享,沒有人在中間當傳話筒。
這就是Agent Native架構長出來的東西。沒人專門設計了一個「自動同步」功能。當底層假設變成「Agent是工位上的主角」,這些能力自己就冒出來了。飛書做不到,根子在架構:它假設Agent是輔助角色,信息流動的起點和終點都是人。
當然不是沒有問題。單輪對話200K的上下文容量對重度用戶來說不太夠用,疊加上Skills的裝載,上下文空間被進一步壓縮,我不得不開新對話處理后續任務。這個限制不算致命,但體感上是個實在的卡點。
在做客十字路口那期播客里,Moxt聯合創始人昊然說試用了兩周產品后,感到「頭皮發麻」。
除了產品身上久違的新意之外,起碼目前而言,AI帶來的創業潮還沒有呈現出后移動互聯網時期「如果大廠也做,你怎么辦」的絕望處境,更何況辦公協作領域本就存在海量的長尾需求,不太能出現贏家通吃的局面。
創業者和年輕人的興奮是可以理解的。至少,他的判斷里有一個前提確實有可能成立:Agent時代的協作工具,很難在現有工具上加AI長出來。它需要從頭蓋。
這個判斷放在一年前可能顯得冒進。但看看過去六個月,整個行業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跑:面向 Agent 生態開發,而不是面向人做工具。
當Agent 能力越來越強,它需要自己的工作空間和協作方式。這是架構代際的切換。
Moxt 最初的靈感,起源于團隊內部不想再來回互傳Markdown文件了。每一個技術周期里總有這樣的公司,起點小到像隨興而起,走著走著就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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