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國家氣候中心給出了明確判斷:赤道中東太平洋海溫持續走高,預計5月進入厄爾尼諾狀態,夏秋季將形成中等及以上強度事件,至少持續到年底。這個信號,比天氣預報本身更值得我們重視。
厄爾尼諾到底是啥?用大白話講,太平洋里有一股暖水,平時被信風吹著往西邊走。
一旦信風歇了勁兒,暖水就往東跑,赤道中東太平洋的海溫蹭蹭往上漲,全球大氣環流跟著亂套。有的地方暴雨成災,有的地方旱得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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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攪動的不光是溫度計上的數字,降雨帶、臺風路徑、糧食主產區全都要重新洗牌。世界氣象組織4月24日也正式確認,厄爾尼諾最早可能在今年5至7月出現,氣候預測負責人穆富馬·奧基亞的原話是"各氣候模型現在高度一致"。
爭論已經不是來不來的問題,是到底有多猛。國內一些分析機構給出的數據更直白。
主流預測認為這次是中等偏強級別,但演變成"140年最強"的概率也有大約22%。我們不妨回憶一下1997年那次超強厄爾尼諾,至少造成兩萬人死亡,全球經濟損失超過34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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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長江流域就暴發了特大洪水。歷史擺在那兒,不是拿來嚇人的,是提醒我們做好準備。有人可能會問,一個氣象現象,怎么就扯上通脹了?
我們得看看2026年的大背景。今年2月底,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動了手,伊朗隨即反擊,霍爾木茲海峽一度被事實封鎖。
這條海峽承載著全球大約20%的石油運輸量,油價從沖突前的70美元附近直接飆到了150美元以上。雖說4月中旬美伊達成了臨時停火,油價有所回落,但市場的神經一直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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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厄爾尼諾又來了。英國能源與氣候情報部的高級分析師克里斯·杰卡里尼對CNBC說得很直接——強厄爾尼諾"可以加速天氣風險,并加劇由高化石燃料價格所推動的通脹"。
能源貴,糧食也貴,兩頭同時往上頂,這種通脹最難受。因為它不是老百姓消費太旺盛造成的,是供給端被天災和戰爭硬生生卡住了脖子,央行降息加息都不太好使。
歐洲央行之前做過一項研究,厄爾尼諾震蕩可以解釋1963年以來全球商品價格通脹變動的近20%。一次正常強度的事件,就能在6到12個月內把實際大宗商品價格通脹推高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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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碰上強事件,全球食品大宗商品價格可能上漲高達9%。這不是理論推演,歷史數據一筆筆記著呢。具體漲什么?
翻翻過去的賬本就清楚。1997至1998年厄爾尼諾期間,馬來西亞棕櫚油減產8.2%,之后每逢厄爾尼諾,棕櫚油價格都有一波明顯上漲。
白糖、咖啡、橡膠也跑不掉。2016年南非玉米直接減產50%,印尼2015年因為干旱燒荒鬧出大面積霧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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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產區一出問題,國際期貨市場馬上就有反應,價格先走預期、再走現實。今年還多了一層麻煩。
美聯儲4月發布的褐皮書里提到,霍爾木茲海峽封鎖中斷了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運輸和大約三分之一的化肥運輸。美國柴油零售價飆到每加侖5.6美元以上,化肥跟著大幅漲價。
化肥貴了意味著什么?種地成本上去了。從化肥廠到農田,從農田到加工廠,從加工廠到超市貨架,成本一路傳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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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農業部3月已經把2026年全年食品漲幅預期從3.1%上調到了3.6%,這還沒把夏秋厄爾尼諾全面發力的影響算進去。經合組織也把美國全年通脹預估從戰前的2.8%直接提到了4.2%。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格奧爾基耶娃對《金融時報》的表態更耐人尋味——"我們原本處于通脹下降的良好軌道上,如今卻出現逆轉跡象。"全球通脹好不容易壓下去一點,眼看又要抬頭。
說回我們國內。厄爾尼諾對中國的影響有個典型特征:南澇北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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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風減弱后,季風雨帶偏南,南方洪澇風險增大,長江中下游入梅時間容易推遲。華北降水偏少,旱情概率上升。
南方早稻怕水多,北方玉米怕水少,兩頭同時承壓,對糧食生產很不友好。我們的大豆自給率不到20%,2026年進口量預計還是在9000萬噸以上。
巴西是我們最大的大豆供應國,如果那邊二季玉米產區因為厄爾尼諾出了狀況,國際糧價波動會通過進口渠道傳進來。有機構預測,2026年12月CBOT玉米均價可能達到520美分每蒲式耳,比目前高出13%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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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料廠采購成本漲了,養豬養雞的成本就漲了,豬肉雞蛋的零售價遲早跟著動。能源這塊也別大意。夏天持續高溫,空調用電負荷猛增。
如果同時趕上干旱,水電出力不夠,火電就得硬扛,煤價也跟著抬。2022年四川限電的事大家應該還記得,高溫疊加水電不足,工廠停工、居民用電緊張。
今年厄爾尼諾一旦推高極端天氣出現的頻率,類似的情況再來一輪,可能性不小。印度央行4月8日宣布利率決策時,專門點名厄爾尼諾是通脹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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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上一輪厄爾尼諾期間,高油價疊加大米漲價,兩項加在一起就給通脹貢獻了大約5個百分點。各國央行已經把厄爾尼諾當成貨幣政策的重要考量因素了,這個信號本身就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中國氣象局數據顯示,2025年全國年平均氣溫10.9℃,和2024年并列歷史最高,高溫日數也創下紀錄。
全球氣候系統的"底盤溫度"已經很高了,厄爾尼諾等于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一把火。而且它的增暖效應有滯后性——2015年發生超強事件,2016年全球均溫才破紀錄;2023年事件發生,2024年才見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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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這個規律,2026年這輪事件的溫度影響,2027年才會完全釋放。別把厄爾尼諾當成一條天氣新聞刷過去就算了。
糧價、油價、電價、菜價,這些跟日常開銷直接相關的數字,接下來幾個月很可能悄悄往上挪。5月只是個開頭,真正的壓力測試在夏秋兩季。
一個更澇、更旱、更貴的下半年,正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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