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個被執行死刑的女明星，紅遍大江南北，槍斃前大喊：這不公平

1992年4月3日，湖北黃石市郊外的刑場上，一個三十七歲的女人被五花大綁著跪在地上。四月的風還有些涼，刑場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小聲嘀咕：＂那不是程春蓮嗎？＂沒等旁人回應，一聲槍響劃破了空氣。就在子彈擊中她的前一刻，這個女人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四個字：＂這不公平�。�

這聲嘶力竭的吶喊，成了她留給這個世界最后的聲音。而就在十幾年前，她的嗓音曾經婉轉動聽，曾經在舞臺上把＂劉三姐＂這個角色演繹得活靈活現，觀眾們為她鼓掌喝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誰也沒有想到，那個紅遍大江南北的歌舞明星，竟會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

程春蓮1955年3月出生在湖北省黃石市鐵山區一個工人家庭。家里孩子不少，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飯桌上能吃飽就算不錯了。不過窮歸窮，小姑娘打小就跟別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樣。她不想跟其他人一樣長大后就直接找個人嫁了，小小年紀就有了自己的追求，那就是成為一名歌舞明星。村里同齡的女孩子大多安安分分幫著家里干農活，程春蓮卻總是在角落里哼歌、比劃著舞蹈動作，用現在的話講，這孩子骨子里就帶著一股不安分的勁兒。

1970年，十五歲的程春蓮因為能歌善舞被選入了黃石市歌舞團。那個年代，進歌舞團可不比現在考藝校那么普遍，對于一個工人家庭的孩子來說，這幾乎等于拿到了一張改變命運的入場券。進團之后，程春蓮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刻苦勁兒。天不亮就起來練功，冬天腳都凍裂了，夏天汗濕練功服，她從沒抱怨過半句�？恐@股拼勁，她很快從一群年輕學員里嶄露頭角，逐漸坐穩了歌舞團＂臺柱子＂的位置。

正因如此，七十年代初黃石市歌舞團決定排演歌舞劇《劉三姐》時，壓力是相當大的，畢竟珠玉在前。當時整個歌舞團沒有一個演員能完美勝任劉三姐這個角色，劇團領導不得不擴大選拔范圍。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程春蓮憑借扎實的舞蹈功底和清亮的嗓音拿下了這個角色。那年她才十幾歲，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紀，往臺上一站，眼波流轉間就把劉三姐那種潑辣又靈動的氣質給拿捏住了。

然而舞臺上的光鮮終究敵不過現實的窘迫。雖然已經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可歌舞團每個月的工資并不算高，根本無法讓她擺脫家庭長期以來的經濟困境。隨著八十年代改革開放浪潮席卷全國，程春蓮身邊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下海經商。有人做生意發了財，有人倒騰商品賺了第一桶金，而她還在臺上唱著同一出戲，拿著一成不變的薪水。她目睹著身邊的人和社會的巨大變化，內心那種渴望更好生活的念頭，悄悄扎下了根。

這里有一個細節值得注意。程春蓮后來的工資其實已經有上千元，遠遠超出了當時的平均水平。但見識過外面花花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守著一份固定收入過日子呢？人的欲望一旦被打開，就像潰了堤的河水，很難再收回來。

同年七月，程春蓮進了黃石市工業供銷總公司石油協作公司，不到一個月就被提拔為副科長。這個速度在當時來看多少有些不尋常，但程春蓮有她自己的手段。八十年代末正趕上國家經濟高速發展，工業、農業、交通運輸各個領域對石油的需求量猛增，可石油在當時實行的是計劃分配制度，不是你想買多少就能買多少的。

1988年5月，程春蓮在廬山結識了渤海石油公司運銷處的銷售科長梁述勝。這個人后來成了她整個犯罪鏈條上最關鍵的一環。兩個人各懷心思，一拍即合。從1988年8月開始，程春蓮背著公司與湖北浠水縣石油公司私下簽訂了代購一千噸汽油的口頭協定，每噸收取一百四十元所謂的＂信息費＂。說白了就是利用手中的職務便利和梁述勝提供的石油渠道，把計劃外搞到的石油轉手賣給急需用油的下游單位，自己從中間抽取巨額好處。

這門＂生意＂來錢之快，遠超程春蓮的想象。截至1989年初，她先后從渤海石油公司代購汽油兩千七百噸、柴油兩千五百噸，分七次提供給浠水縣石油公司，對方前后支付給她的現金高達76.75萬元。這是什么概念？八十年代末一個普通工人每月工資也就幾十塊錢，大米一毛錢一斤，豬肉最貴的時候也不過一塊錢上下。七十六萬放到那個年代，相當于一個普通職工不吃不喝干上好幾百年才能攢下來的數目。有人推算過，這筆錢折合到如今大約價值九百萬元。

更讓人震驚的是，程春蓮不僅把石油賣給了國內的浠水縣石油公司，甚至還將一部分出售給了日本企業。在那個年代，石油是關乎國計民生的戰略資源，她這種行為無異于把國有資產往外送，性質之惡劣可想而知。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1989年5月底，一封舉報信從黃岡地區浠水縣寄到了湖北省人民檢察院。這封署名為＂浠水縣某公司數名職工＂的信中，把程春蓮私自倒賣石油、收受巨額好處費的細節描述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金額，甚至每次交易的操作方式都寫得明明白白。檢察機關隨即展開調查，在黃石、武漢、天津、北京等多個城市都查到了程春蓮存錢的記錄，僅各地銀行存款總額就高達二十七萬元。

1989年6月18日，程春蓮被帶到檢察院接受訊問。面對辦案人員的追問，她一開始表現得相當強硬，態度散漫得讓人意外。她甚至振振有詞地辯解說，黃石市因為她才解決了石油短缺的問題，保證了工業和農業機械的正常運轉，促進了地方經濟發展，憑什么抓她。在她的認知里，自己不僅沒有罪，反而有功勞。這種近乎荒誕的自信，恐怕連審訊她的檢察官都沒料到。

1989年7月27日，程春蓮因涉嫌經濟犯罪被正式逮捕。面對受賄76.75萬元的充分證據，她對其中18.5萬元仍然拒不供認。辦案人員多次勸她爭取從寬處理的機會，可她就是不肯松口。

此后的庭審過程中發生了一幕頗為諷刺的場景。1990年9月18日，程春蓮在黃石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次出庭受審時，特意穿上了一套白色運動服和一雙白色布鞋，似乎是想用這身裝扮向外界暗示自己的＂清白＂。法官讓她回答問題時，她上前一步作答，答完又退后兩步，手臂和身體的擺動竟然還帶著幾分當年在舞臺上飾演＂劉三姐＂時的韻味。這一幕放在法庭上，不知該讓人覺得可悲還是可笑。

1990年12月1日，黃石市中級人民法院以受賄罪判處程春蓮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她不服，提出上訴。1991年1月11日，湖北省高級人民法院維持原判并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準。最高人民法院經過反復論證，于1992年3月下達了核準執行的命令。

在死刑復核裁定書下達之后，程春蓮拒絕接受任何法定的從輕條件。辦案人員最后一次找她談話，希望她能認罪悔過，她依然固執己見。有人說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沒錯，也有人說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曾經那么風光的一個人，最后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1992年4月3日，程春蓮在黃石郊外刑場被執行槍決，成為中國近現代首位被處決的女明星。從立案偵查到最后結案，這個案子跨了四個年頭，歷時近三十四個月。她的案件被列為＂全國六大經濟犯罪案之一＂，在全國范圍內引起了巨大震動。

這個案子之所以在當時引發了那么大的爭議，其實跟時代背景有很大關系。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中國正處在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的關鍵時期，很多規則還沒有完全建立起來，灰色地帶比比皆是。程春蓮鉆的就是這個空子。她覺得自己不過是＂先富起來＂的那批人之一，那些＂信息費＂是她憑本事掙來的�？伤雎粤艘粋�根本性的問題：不管時代怎么變，法律的底線是不能碰的，國有資產的紅線更是碰不得的。她甚至把石油賣給了日本企業，造成了國有資產外流，嚴重危害了國家能源安全和人民利益。這種行為放在任何一個年代，都不可能被容忍。

程春蓮的故事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可它留給后人的警示從來沒有過時。一個人可以憑借才華站上高處，但能不能在高處站穩，靠的從來不是才華本身，而是內心對底線的敬畏。那聲回蕩在黃石郊外刑場上的＂這不公平＂，與其說是一個罪犯最后的辯白，不如說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欲望失控之后人心深處最真實也最可悲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