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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紐約南區法院及相關案件中持續有愛潑斯坦案材料解封,其中包括匿名人士信息爭議、銀行往來材料及通訊記錄。受害者律師團發起的連帶民事賠償訴訟,正順著這些資金鏈,砸向此前隱身幕后的硅谷風投大佬和華爾街對沖基金經理。
卷宗顯示,來自頂尖金融機構的巨額資金通過層層嵌套的空殼公司,最終流入美屬維爾京群島一家名為“南方信托(Southern Trust)”的賬戶。這家號稱從事“DNA測序”的公司連一臺顯微鏡都沒有,唯一的作用是利用當地政策吃下高達90%的免稅額度。
為什么絕頂聰明的金融巨鱷,會把數以億計的資金交給一個連大學都沒畢業、沒有任何公開市場投資業績的“幽靈”?
杰弗里·愛潑斯坦(Jeffrey Epstein)的核心商業模式并非投資組合管理。剝開“金融天才”的偽裝,他的發家史是一場由稅務套利、黑材料勒索(Kompromat)和權力掮客交織的暗黑交易。
4.6億美元的學費與“影子收債人”
2022年,前塔樓金融公司(Tower Financial)老板史蒂文·霍芬伯格死于一間破敗的公寓,尸體被發現時已高度腐爛。
三十年前,他與愛潑斯坦聯手炮制了當時美國歷史上最大的龐氏騙局之一,涉案金額超過4.6億美元。這場騙局奠定了愛潑斯坦商業邏輯的底色:霍芬伯格作為名義老板被判入獄20年;愛潑斯坦則通過出賣合伙人逃脫了所有刑事指控,并卷走數百萬美元原始資本。
“他是龐氏騙局的建筑師,他拿走了錢,而我拿走了刑期。”霍芬伯格生前曾向媒體控訴。
1953年,愛潑斯坦出生于紐約布魯克林康尼島的一個普通猶太家庭,父親是紐約市公園管理處的員工。藍領背景讓他對曼哈頓的“老錢”圈層極度向往。
1976年,23歲的愛潑斯坦從紐約大學輟學。沒有本科學位的他混入曼哈頓頂級的道爾頓學校(Dalton School)教物理和數學。在這所貴族學校,他結識了華爾街投行貝爾斯登(Bear Stearns)董事長阿蘭·格林伯格的兒子。
借由這層人脈,愛潑斯坦同年跳槽進入貝爾斯登。他僅用4年就爬到了有限合伙人的位置。1981年,他因涉嫌違反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的Reg D規定被貝爾斯登勒令離職。
貝爾斯登的履歷和塔樓金融的資金讓他完成了原始積累。面對外界對其財富來源的質疑,1980年代末的愛潑斯坦給出一套說辭:“我就像一個高端的‘收債人’(Repo Man),專門幫超級富豪找回他們被騙走的錢。”
終極獵鯨:一份交出人生的“全面授權”
華爾街曾將愛潑斯坦包裝成“只服務于十億美元以上級別客戶的神秘對沖基金經理”。法庭調查顯示,他一生中真正意義上的超級客戶只有一個。
1980年代末,愛潑斯坦結識了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母公司創始人、億萬富翁萊斯利·韋克斯納。他察覺到韋克斯納最焦慮的是財富隔離與避稅,于是為其提供了一套離岸稅務套利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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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韋克斯納簽署了一份全面授權委托書(Power of Attorney),將自己數十億美元的資產、家族信托、離岸稅務,甚至私人生活的日常采購權,全部交給愛潑斯坦。
愛潑斯坦借此躍升為十億級富豪。他在紐約曼哈頓上東區價值7700萬美元的豪宅,以及頻繁使用的波音私人飛機,最初的資金均來自韋克斯納的資產轉移。
“我不是在管理他們的錢,我是在管理他們的人生。”愛潑斯坦曾向華爾街同行吹噓,“我告訴他們該買什么房子,該娶什么女人。”
多年后東窗事發,被迫退出商業帝國的韋克斯納發表聲明:“我被一個極其聰明、狡猾、心理變態的人徹底欺騙了。”他聲稱愛潑斯坦從他那里挪用了超過4600萬美元。
踩著韋克斯納的資金底座,愛潑斯坦開始向華爾街核心權力網絡滲透。
離岸黑箱、白手套與1.58億的“咨詢費”
進入2000年代,愛潑斯坦幾乎沒有任何公開市場的常規投資,資金流轉全部隱藏在私人信托和離岸空殼公司中。
他在美屬維爾京群島注冊了J. Epstein & Co.(后更名財務信托公司),利用當地經濟發展委員會(EDC)計劃享受免稅優惠,進行稅務套利。同時,他與老東家貝爾斯登合作成立流動性融資有限公司(Liquid Funding Ltd.),持股40%,參與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等高風險操作。
“他是一個幽靈。”一位華爾街對沖基金經理曾評價,“沒人知道他到底在交易什么,也沒人在交易大廳見過他的單子,但他就是能讓摩根大通的CEO接他的電話。”
摩根大通前高管杰斯·斯特利與愛潑斯坦關系密切。愛潑斯坦為摩根大通輸送高凈值客戶,摩根大通則為其離岸資金劃轉提供通道。阿波羅全球管理(Apollo)創始人里昂·布萊克,曾向愛潑斯坦支付高達1.58億美元的“稅務咨詢費”。
維持這個資金網絡的還有性勒索(Kompromat)。愛潑斯坦將未成年少女作為“社交貨幣”招待華爾街高管、政客和科技巨頭,通過掌握權貴的黑材料,要挾資金鏈穩定和司法豁免權。
前員工在法庭證詞中回憶他的日常教誨:“每個人都有價格,如果沒有,那就是有秘密。找到它,你就能擁有他們。”
丑聞曝光后,布萊克被迫辭去阿波羅CEO職務;摩根大通在2023至2024年間支付了近3億美元,與受害者及美屬維爾京群島政府達成和解。
2026大清算與佐羅牧場的科技迷夢
為了包裝“高智商金融家”人設,愛潑斯坦熱衷資助哈佛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的頂尖科學家。哈佛大學進化動力學項目前負責人馬丁·諾瓦克曾稱贊他“有著極其敏銳的物理學直覺”——直到諾瓦克因接受其資金被迫辭職。
在新墨西哥州的佐羅牧場(Zorro Ranch),愛潑斯坦建立了一個地下設施。他向多位科學家透露,計劃將這里變成“受孕基地”,用自己的精子讓數十名女性同時懷孕以“改善人類基因庫”。他還投入資金研究人體冷凍技術,試圖在死后冷凍大腦和生殖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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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后,為了在第一次入獄后繼續享受維爾京群島免稅政策,他成立南方信托公司,號稱從事“DNA測序和數據挖掘”。這層高科技外殼掩護了他晚年的洗錢網絡。
2019年,愛潑斯坦在獄中死亡。
愛潑斯坦遺產、相關實體及其稅務和資產問題長期處于訴訟、調查和清算進程中。
隨著遺產清算結束,受害者律師團在2026年將訴訟矛頭轉向曾協助其轉移資產的二級金融機構。部分離岸私人銀行和加密貨幣早期混幣平臺被卷入,揭露了他在2015至2019年間通過新興金融工具轉移財富的軌跡。
2025年底至2026年初,紐約南區聯邦法院進一步解封了愛潑斯坦私人飛行日志及摩根大通內部通訊記錄中的數十個“John Doe”真實身份。新一輪民事賠償訴訟指向了曾與他有商業往來的硅谷風投大佬和華爾街對沖基金經理。
愛潑斯坦生前極度厭惡留下紙質痕跡。他與華爾街高管的交易,往往只存在于口頭承諾和層層嵌套的離岸空殼中。
但在2026年紐約南區法院解密的卷宗里,沒有他生前吹噓的復雜量化模型或對沖策略。法庭證據清單上,只有一排排打往維爾京群島空殼公司的轉賬記錄,以及那些被標注為“John Doe”、正等待傳票的華爾街前合伙人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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